第133章 第133節 （1/3）

奧比克點了點頭，目光有些悠遠，彷彿穿過了眼前的城市燈光，回到了那片靜謐的黑暗裏。

“是啊，我已經在那裏住了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很多年了。”

楚生想要做點甚麼，可思來想去才發現奧特曼的力量也不是萬能的。

奧比克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時代遺棄的老人，城市化的進程在爲村子裏的人們創造新的生活，卻是讓屬於奧比克的世界漸漸土崩瓦解。

偏偏他還甚麼都不能做，阻止城市化的進程，那就是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面……

新時代的潮流難改，那能改的就只有奧比克的觀念了。

“時代總是在向前走的，老闆。”楚生緩緩開口：“人們會不斷追逐自己想要的、更便利、更舒適的生活，如果一個地方不能適應這種變化，不能提供年輕人想要的未來，他們只會流向更繁華的城市。”

“那樣的話，村子即使保留下來，也只會慢慢失去活力，最後剩下的可能只有回憶了。”

他已經儘量把話說得委婉，但還是有些不近人情，畢竟這是許多村莊都面臨的真實困境。

麗娜也點了點頭，話語間帶着對未來的憧憬：“是啊，進入千禧年之後，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加速變化呢，算算時間，馬上就要進入下一個全新的十年了，大家應該都期待着更好的生活吧。”

奧比克安靜地聽着，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蕭索，他慢悠悠地擦着已經光潔如新的鍋臺，緩緩說道：“也許吧……新的時代或許真的要來了。”

“你們會有更高的樓，更多的人，更大的城市……但這熱鬧的未來，大概就不再屬於我了。”

楚生張了張嘴，還想說些甚麼“你也可以學着去適應”之類的話，但看着奧比克那雙在燈光下空洞的眼睛，那些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裏。

反而是奧比克先開了口，他停下擦拭的動作，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生。

“一代人有一代人生活的世界，讓一個個老人必須迎合新時代，這是無比殘忍的，所以人壽終有窮盡之時。”

“生老病死，聚散離合，本就是人之常理，是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律。”奧比克的聲音低沉，眼神卻盯得楚生後背發毛，“可如果一個存在跳出了這個常理呢？當時間在他身上變得緩慢甚至停滯，那他還能算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嗎……”

他頓了頓，眼神更加深邃。

“他就會親眼看着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老去、離開，熟悉的風景被推倒重建，變成陌生的模樣，英雄和傳奇不斷湧現又不斷落幕，時代像車輪一樣滾滾向前，一個接一個地到來，又毫不留戀地離去……週而復始，彷彿沒有盡頭。”

奧比克向前微微傾身，隔着拉麪攤蒸騰的熱氣和楚生對視：“這樣的日子，請問你能忍受嗎？”

“我……”楚生嗦面的動作突然停下了，他沉默地將咬斷的麪條嚥下，碗裏升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過了好幾秒，他才用一種聽不出甚麼情緒的聲音回答：“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穿越、變身、與異生獸意識的糾纏、不斷捲入的危機、又不斷結識新的夥伴……這一切發生得太快，讓他來不及停下腳步思考。

他忙於應對眼前的戰鬥，思考如何活下去，如何變強，如何保護……

這都是騙自己的鬼話。

他曾以三浦聖仁的身份平靜地生活了許多年，有着漫長的時間思考這個無法迴避的問題。

但他卻真的沒有去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在某個安靜的夜晚，這個問題也會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但都被他以“車到山前必有路”的邏輯應付了過去。

不是不會想，只是不願想罷了。

“你想都不敢想，當然不知道。”奧比克看着楚生，忽然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容裏帶着些戲謔的意味，“你自己都不敢面對，又憑甚麼來勸我？”

楚生輸了，或許他本可以憑藉自己的語言天賦壓倒奧比克，但一個人的心都在動搖，說出的話又能有甚麼威力……

“你不知道，但不知道也沒關係。”

奧比克的語氣緩和下來，看向楚生的目光滿是感慨：“因爲對你而言，真正漫長的的生命還沒有開始，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和你所愛的人們呆在一起，然後獨自去經歷，去困惑，去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拿起鍋蓋，輕輕蓋回那口冒着微弱熱氣的大鍋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寶物。

“但是我已經累了。”奧比克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已經看過太多變遷，守了太久那片快要消失的黑暗，新的時代很好，但它不該由我這樣的舊物來見證了。”

“我啊……已經決定就留在這個時代結束的地方，不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