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1/5)
港城無雪
噩夢依舊。
但不一樣的是,每次墜入黑暗裏,總能看到那個女孩的身影,梨渦淺淺,在夢裏亮着,是深淵裏唯一亮着的東西。
她一聲一聲叫着她的名字,把她從下墜中拽回來,像是在守護她。
這樣的夢已經持續了一週。
秦青瓷想了想,她需要去見一個人。
推開心理諮詢室的門,前臺站起來,笑容職業而溫和:“秦小姐,Kelly姐在裏面,說您來了直接進去。”
秦青瓷點點頭,穿過走廊,走到最裏面那間辦公室門口。門虛掩着,暖黃色的光從縫隙裏漏出來。
她敲了敲門。
“進來。”
房間裏開着落地燈,沙發上鋪着那條她坐慣了的毛毯,灰藍色的,邊緣起了點毛球。茶几上擺着一杯茶,還冒着熱氣,旁邊放着一本攤開的書,書頁間夾着一支筆。
Kelly坐在單人沙發上,見她進來,合上書放到一邊。
“坐。”她指了指對面,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茶剛泡的,正山小種,你喜歡的。”
秦青瓷坐下,端起茶杯,沒喝,只是握在手裏。杯壁的溫度滲進掌心,燙燙的。
Kelly看着她,沒說話。
這是她們之間的默契。
秦青瓷來,不一定是有事要談;不說話,也不代表不想說。有時候她只是需要坐在這裏,坐一會兒,然後離開。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燈火連成一片,高樓的輪廓被霓虹燈勾勒出來,倒映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流動的光。隔着一層玻璃,像另一個世界。
過了很久,秦青瓷開口。
“我最近,時常夢見一個人。”
“是甚麼樣的夢?”
“和以前不一樣。”
“嗯?”
秦青瓷沒回答。她低下頭,看着茶杯裏琥珀色的茶湯,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一片疊着一片。
Kelly等了一會兒,沒有催促,只是把搭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收回來,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她換了個問法。
“還做那個夢嗎?”
“一直都有。”秦青瓷說,聲音很輕,“但最近有點不同。”
“因爲甚麼?”
秦青瓷沉默。手指在茶杯上輕輕轉了一圈,杯中的茶湯跟着晃了晃,盪出一圈細紋。
Kelly沒追問。她換了個姿勢,語氣鬆下來,從心理醫生切換到朋友頻道:“上次你說,離島的工作挺規律的。”
“是沒甚麼大事。”
“那你在想甚麼?”
秦青瓷擡起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裏有猶豫,有遲疑,還有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很淺的柔軟。
Kelly笑了一下:“不是心理醫生問你。是朋友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