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3/4)
宋成雪拉着她走到沙發邊,讓她坐下,秦青瓷坐下去的時候身體僵直,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某一點,沒有焦點。她的呼吸變得很淺很淺,胸腔幾乎沒有起伏,像一個人屏住呼吸站在水底,隨時會溺斃。
宋成雪蹲在秦青瓷面前,仰頭看她。
宋成雪的眼睛還是紅的,睫毛上掛着沒幹的淚,但她強迫自己穩住聲音。
她問:“你怎麼了?”
秦青瓷低下頭,看着她。那雙眼睛是宋成雪從未見過的恐懼,瞳孔微微放大,眼眶泛紅,像是看見了甚麼別人看不見的、血淋淋的東西。
秦青瓷沒有回答,她伸手把宋成雪拉過來,重新抱住,這次抱得更緊,緊到宋成雪能感覺到她在發抖,整個人都在抖,從肩膀到手指,從胸腔到每一次呼吸。
她的臉埋在宋成雪的頸窩裏,鼻尖抵着鎖骨,呼吸急促而滾燙,一下一下地落在宋成雪被陸揚嘉咬過的那片皮膚上。
宋成雪本能地縮了一下,那裏還疼着,隱隱約約的,像一塊淤青被按住了。
秦青瓷沒有察覺,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緊。
“你怎麼了?”宋成雪聲音抖了,不是因爲自己,是因爲秦青瓷,“我沒事,我好好的……”
秦青瓷不說話,宋成雪感覺到脖子上有甚麼東西燙了一下,溼的,滾燙的,一滴接一滴。
秦青瓷在哭。
她哭了,哭聲細微,眼淚一滴滴落在宋成雪的鎖骨上,順着皮膚往下滑,和宋成雪自己的淚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宋成雪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一時手足無措。她顫抖地伸出手,捧住秦青瓷的臉,讓她擡起頭,想讓她不要哭了。
秦青瓷的眼睛紅透了,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臉上全是淚痕。但她的表情是平靜的,平靜得像是麻木。
“對不起。”
她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說完把宋成雪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裏,她的手還在抖,冷得像塊冰。
“我應該早到的,我應該在你去之前就攔住你……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我怎麼能扔下你一個人....”
她停了停,聲音不可抑制的抽泣了。
“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對不起……”
宋成雪的眼淚又湧上來了,不是因爲害怕,是因爲秦青瓷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痛苦神情和自責話語快把她吞沒了,她的眼淚像刺一樣密密麻麻落進心裏,扎得她生疼。
“不是你的錯。”宋成雪的聲音在抖,但她說得很堅定,“是我自己要去的,我沒有告訴你我要去找她,這不怪你啊秦青瓷,你沒有對不起我,你沒有錯。”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
秦青瓷沒說完,她閉上眼睛,眼淚還在流,眉心擰在一起,像在忍耐甚麼劇烈的疼痛。
“別哭……秦青瓷,你別哭……”
宋成雪伸手去擦她的眼淚,手指從她的眼角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嘴脣。
她的手指也在抖,兩個人在黑暗的客廳裏,一個蹲着,一個坐着,面對面地流眼淚。
秦青瓷睜開眼,看着宋成雪脖子上那幾道紅痕,陸揚嘉留下的,在月光下泛着暗紅。她的目光停在那裏,瞳孔縮了一下,然後她伸手,輕輕地碰了碰那片皮膚。
宋成雪疼得吸了一口氣,秦青瓷的手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
“疼嗎?”她問。
“……有一點。”宋成雪老實回答,然後趕緊補充,“但沒事,陸揚嘉沒有把我怎麼樣,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沒甚麼大不了的。”
秦青瓷低下頭,把臉埋進自己的掌心裏。她的肩膀開始抖,不是哭,是那種控制不住的、全身性的顫慄,像發高燒時的寒戰。
宋成雪慌了,她哪裏見過秦青瓷這幅脆弱無助的模樣。
那個永遠從容、永遠冷靜、甚麼都兜得住的人,此刻像是搞砸了一切的孩子在哭泣懺悔,可是明明她甚麼都沒有做錯。
宋成雪不知道該做甚麼,她只知道,當初自己哭的時候,秦青瓷是蹲下來、抱住她、一遍遍說“有我在”的。所以她站起來,坐到沙發上,把秦青瓷拉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