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第14章
謝懸猛地直起身,拉開了兩人之間過分貼近的距離。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卻發現臉部肌肉有些僵硬。
笑不出來啊。
他退後幾步,像是要遠離甚麼瘟疫源,轉身走向套房另一側的主臥室,語氣重新變得刻薄而疏離:“放心,我對一根不解風情的木頭沒興趣,如果你是個女生,那我們之間還有可能。”
“客廳歸你,我去裏面,別來打擾我。”
說完,他“砰”地一聲關上了主臥的門,力道之大,震得牆上的裝飾畫都微微顫動。
客廳裏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壁爐火焰持續的細微噼啪聲。
夏洄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他默默地拿起被謝懸扔在茶几上的書,重新翻到之前的那一頁,指尖拂平捲起的書頁角,蜷成一小團窩在沙發裏,膝蓋往胸口收了收,空閒的那隻手搭在膝頭。
藉着柔和的燈光,他重新翻到之前的頁碼,清冷的眉眼垂落時,眼尾輕輕斂着,目光落回拓撲學的內容裏,指尖偶爾輕輕勾一下沙發巾的邊角,又很快收回。
謝懸的到來就像搗亂一樣,夏洄完全不把這事放心上。
半夜,窗外的風雪還在不知疲倦地呼嘯,夏洄滿腦子都是狡猾的知識,困得不行。
別人都在玩遊戲,而知識以這麼邪惡的方式進入他的大腦,還得感謝謝懸呢。
夏洄把書本規規矩矩地整理好放在桌角,然後踉踉蹌蹌地爬上牀,蓋被子睡覺。
他睡得很沉,病弱的身體和連日的緊繃終於壓垮了意志。
牛馬就連生病都是奢侈,好不容易睡了,只想一口氣睡到天荒地老,再一睜眼被告知自己因爲長睡不醒破了世界紀錄,現在有獎金一千萬,星際頂尖科研所隨便選,他當所長,敢不當直接一個大嘴巴,他不得不從。
夏洄被自己逗笑了,差點笑醒。
謝懸站在門外,緩緩推開了門。
……這人笑甚麼呢?
謝懸毫無頭緒,悄無聲息地走進夏洄的房間,搜索半天,只在夏洄的口袋裏找到了一張兔子牌。
兔子……倒是很像夏洄。
但不是空白牌。
謝懸坐在夏洄牀邊,泄憤似的揪起他的臉蛋。
“你以爲我不敢和你睡在一張牀上嗎?你怎麼敢的。”
夏洄不會給任何回應,他蒼白的臉頰陷在柔軟的枕頭中,因爲熟睡泛起了淺淺的粉色,平日裏總是緊抿着的脣線也放鬆下來,呼吸輕淺而均勻。
睡着的少年,褪去了所有尖銳的防備,像一隻終於找到安心角落的小貓,袒露出柔軟的腹部。
謝懸手放輕,低頭凝視着夏洄的睡顏,從他光潔的額頭,描摹到挺翹的鼻尖,最後落在那兩片看起來異常柔軟的脣瓣上。
胸腔裏那股無名火悄然熄滅了,陌生柔軟的情緒搔颳着心尖,一種強烈的衝動攫住了謝懸。
他想觸碰,想確認這份柔軟是否真實。
他的手腕緩緩擡起,懸在半空,幾乎要觸碰到夏洄的臉頰。
最終,在手指即將碰觸到的前一刻,他猛地收回了手,攥成了拳,像是被燙到一般,急速後退了兩步,呼吸有些紊亂。
他在幹甚麼?
趁人之危?這根本不是他謝懸的風格,而且和夏洄是不是特招生沒甚麼關係。
謝懸煩躁地耙了耙頭髮,深深看了一眼沙發上依舊毫無所覺的少年,最終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臥,再次輕輕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