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4)
第24章
夏洄竟一時分不清是玩笑還是真心。
夏洄不會當成是真心,反正男生之間經常開類似的玩笑,他收回放在鑽石頭上的手,冷冷淡淡地看着對方:“你有事找我?”
梅菲斯特自然地退後一步,“你就不能有一點浪漫細胞?我找你,一定要有事情?”
夏洄坦誠地說:“我不認爲我們倆之間存在甚麼浪漫。”
梅菲斯特淺淺笑了下,手指似乎是下意識地撥了下擋眼的頭髮,茶棕髮絲在他指尖輕輕纏繞,就像一絲一縷的光,在冷白的骨節間浮沉,尤其是在路燈下,就像深寂水面的一尾小魚兒。
“我想,你深夜還在用功,對眼睛和頸椎都不好,所以來送關心,不犯罪吧?反正在帝國是不犯罪的。”
他微笑道,語氣自然,“我知道一個地方,很適合大腦緊張之後的放鬆,昆蘭也常常去。要去嗎?只有我們幾個能進,很安靜,適合你這種……孤僻的人。”
他說的“幾個”,顯然是指他們那個F4的圈子。
不過孤僻嗎?……夏洄覺得自己確實很孤僻,從他會說話那天起,就沒有人聽他說話,人總不能自言自語吧?
夏洄幾乎立刻想拒絕,那種地方進去就意味着更深的牽扯,就算梅菲斯特的攻擊性不大,但靠近他也意味着靠近了危險,他和江耀他們都一樣的,難惹。
“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該回去了,北辰樓九點半要打卡,現在已經九點。”夏洄垂下眼,禮貌而疏離,“或者,我該稱呼你爲殿下?我回去了,殿下。”
梅菲斯特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輕輕拍了拍鑽石的腦袋,“那陪我和鑽石散散步?門禁沒問題,我解決。”
“只是我覺得,鑽石好像很喜歡你陪着它,它是我和昆蘭從萊茵州野外救援回來的獅子,王室不允許我養,我只好把它送給昆蘭那裏,隔幾天就去看它。不過,我把它從巴掌大養到現在,也沒有見過它對誰這樣熱情。”
“你不知道,它從小沒媽媽,是我把它一口奶一口肉喂大的,也許在它心裏,昆蘭是他的主人,但我是它的媽媽,萬一它把你當成爸爸呢?你忍心辜負一隻這麼可愛的小白獅嗎?”
夏洄看着蹭他腿的巨型白獅,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
拒絕梅菲斯特是一回事,拒絕一頭似乎真的對他抱有善意的大型猛獸是另一回事。
“好吧。”夏洄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梅菲斯特笑着起身,牽着優雅健碩的白獅,和夏洄並肩漫步在靜謐的小徑上。
月光和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鑽石是大貓,爪墊厚實柔軟,走在青石路上步伐輕緩,幾乎不發出聲音,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夏洄,圓溜溜的大眼睛睫毛長長的,夏洄覺得很可愛。
梅菲斯特走到正在搭建的校慶主舞臺附近:“啊,在這裏嗎?”
腳手架已經立起,各種道具散落四周,舞臺中央,一套嶄新的架子鼓被防水布半遮着,大提琴小提琴之類的樂器都擺放在玻璃器皿裏,防止受潮。
梅菲斯特走到架子鼓邊,膝蓋頂開鼓凳的調節杆,讓高度恰好適配自己的坐姿,隨後擡手敲了敲鼓面。
他撿起那根鼓槌,指尖轉了個圈,鼓槌在掌心劃出弧線,最後穩穩落在鼓上,打出一串密集又清脆的滾奏。
梅菲斯特閉上眼,手腕發力,鼓點從舒緩突然轉成急促,踩鑔的金屬碰撞聲與底鼓的重音交織,瞬間填滿了整個舞臺,連玻璃器皿裏的小提琴絃都似乎跟着微微震顫。
夏洄也不太意外。
不過,在他的印象裏,梅菲斯特應該是彈奏古典鋼琴或豎琴,與這種充滿力量和節奏感的樂器格格不入。
帝國皇室的皇族貴族們,怎麼能不優雅?
鼓聲戛然而止,梅菲斯特放下鼓槌,擡頭看向夏洄,眼中帶着淺淺的笑意和一絲期待被認可的微光:“我打的好不好?”
那表情像是等着被誇。
“……很好。”夏洄誠實地回答,這是他能想到最直白的讚美。
梅菲斯特的笑容加深了,他站起身,走到夏洄面前,伸出手:“想跟我一起試試嗎?”
夏洄下意識地想後退,但梅菲斯特已經自然而然地牽起了他的手——不是強硬的拉扯,而是紳士地引領。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溫暖乾燥,夏洄就這樣被他帶到鼓前,按坐在凳子上。
梅菲斯特站在他身後,微微俯身,幾乎是將他半圈在懷裏,握着他的手,將鼓槌放入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