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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殺人誅心。
夏洄扔下白鬱,離開了餐車,一直到回到桑帕斯的宿舍裏,都沒有再和任何人說話。
儘管不停有人找他閒聊,甚至有些是曾經霸凌過他的人,對他噓寒問暖,夏洄也沒理。
他不需要江耀的光環,那很噁心,他就是他自己,不是江耀的小嬌妻。
如果換做別人,一羣曾經對他翻白眼的天之驕子們,因爲江耀公開了他的男友身份就換副嘴臉來巴結——這很爽。
但這不是夏洄會爽的事。
最爽的是,這次聯邦慶典有一個意外的收穫。
格羅斯曼院士很賞識他,私下裏通過德加教授聯繫了他,希望他去科研院實習,簽約計劃是兩年。
也就是說,他現在可以直接保留桑帕斯的學歷,同時拿到兩年實習經驗,能讓他在申請十所聯大的時候非常有優勢,到時不用參加統一高考,直接就遞交申請,看哪個高校願意錄取他。
夏洄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媽媽。
只要穩住江耀,媽媽就不會出事,他能安心離開桑帕斯,等媽媽找他找不到,漸漸地就會忘記他,過她的好日子去。
夏洄這樣想着,紅着眼睛,把自己哄睡了。
*
同一時刻,江耀來到了陸家。
送走了帝國代表團,還有一些時間,他要見一見蘇小曼。
在陸家莊園裏。
陸凜被叫走去談卡門家族一批武器的交割事宜,他走了,江耀卻沒有走的打算,他在藤椅上坐了十分鐘,喝完一杯紅茶,起身走進了後院的花房。
霧港常年溼冷,花房裏自然是溫暖潮溼的,玫瑰開得正好,空氣裏浮動着甜絲絲的香氣,江耀繞過幾排花架,在轉角處頓住腳步。
一個女人蹲在角落的培育臺前,背對着他,正用小鏟子給一株品相極佳的黑玫瑰鬆土。
她穿着素淨的家居服,腕上沒有鐲子,指間沒有戒指,頭髮只是簡單地挽着,有幾縷散落下來,垂在耳側,這身打扮放在陸家這座金碧輝煌的宅邸裏,顯得過於樸素了。
但江耀注意到的不是這些。
他注意到的是她的側臉輪廓。
很怪,她的鼻樑,下頜線條,還有垂眼時眼尾那一點微微上挑的狐貍鉤子,都像極了他心裏喜愛着的那個少年。
江耀站在原地,沒有出聲。
蘇小曼似乎察覺到身後有人,轉過頭來,看見他,明顯愣了一下。
隨即她站起身,有些侷促地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露出一個溫婉又帶着點討好的笑容,“你就是江少爺吧?凜兒出去前說過你在這兒。”
她看了看四周,想起甚麼,“你要喝點甚麼嗎?我去給你沏茶吧……”
“不用。”江耀說。
他走近了一步,蘇小曼下意識退了半步,背脊抵上花架,幾片玫瑰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她肩頭。
她沒有再退,只是仰着頭看他,眼中有不解,有不安,也有恐懼。
江耀見過太多人對他的恐懼,可是當這份恐懼出現在這張臉上的時候,江耀莫名想起了夏洄的表情。
夏洄總是厭倦的,懶怠的,漫不經心的,總之是完全不服氣的高冷貓,他不對甚麼東西表現出恐懼。
江耀想,夏洄確實很不一樣,他從不把尊嚴寄託在別人的給予上。
他被人看不起過、被排擠過、被當面叫過“私生子”“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