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5)
第140章
江耀站在門框的廢墟里,像一尊剛從地獄血戰中歸來的煞神,溼透的黑髮貼着他蒼白而凌厲的額角,雨水順着冷峻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那雙總是深沉算計的眼眸,冰冷浸透,他眼裏那隻被梅菲斯特捏住的腳腕,被昆蘭傾身的姿態壓住,白鬱鬆開的領帶,系在無助的青年身上。
夏洄仰躺在凌亂的絨毯間,雙手仍被那截深藍領帶縛着,手腕上一圈刺目的紅。
襯衫釦子被扯開了幾顆,露出鎖骨和頸側新鮮疊加而深淺不一的曖昧痕跡,在昏暗光線和未散的煙塵裏,有種驚心動魄的狼狽與豔麗。
他急促地喘息着,溼漉漉的眼睫顫動着,望向門口逆光的高大身影,嗚嗚地在喉嚨裏擠出。
倒不是刻意的哭泣,夏洄只是本能地想跑。
窗外愈發狂暴的雨聲,和室內粗重不一的呼吸,讓一切蒙上了朦朧的水汽。
梅菲斯特最先有了動作,他緩緩慢地鬆開了握着夏洄腳踝的手,彷彿只是放下一件暫時把玩的器物。
他直起身,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臉上重新掛起屬於帝王的從容面具,“阿耀,好大的火氣,別搞得像他只是你的個人資產一樣,是夏洄的錯,把我推到雨裏,我只不過是想和他一起淋雨。”
江耀:“需要綁着他?需要……”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夏洄頸側的痕跡,聲音陡然降到冰點,“需要在他身上留下這些你的痕跡?”
昆蘭嗤笑一聲,從牀邊站直身體,碧綠的眼眸裏閃爍着玩味和挑釁:“阿耀,你這可就不講道理了。小貓剛纔可是把我們全都扔出去淋雨,兇得很。我們這不也是……情難自禁?”
江耀慢條斯理道:“需要我提醒你,東境那三條新航線的特許經營權,最後批文還在我桌上麼?”
昆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你和我來這一套?”
江耀略一頷首,“不然呢?沒有點手段,怎麼能領先你們一步?”
“你領先甚麼了?“白鬱整理着被扯松的襯衫和歪斜的領帶,恢復了法官般的冷肅,聲音如同針尖般的銳利:“江耀,你以甚麼身份質詢?首相?還是……”他瞥了一眼牀上的夏洄,“另一個,同樣對他情難自禁的追求者?”
江耀沒有回答白鬱的問題。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向牀邊,纏着紗布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的血跡已暈開成暗紅。
他在牀邊停下,凝重地看着夏洄。
夏洄也仰視着他,嘴脣微微顫抖,被縛的手腕動了動,似乎想罵點甚麼,卻發不出太難聽的詞彙。
江耀大抵是知道他想罵人了,於是彎下腰,這個動作似乎牽動了他的傷處,他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但動作並未停頓。
他伸出左手,指腹冰涼,落在夏洄被領帶捆住的手腕上。
他沒有立刻去解那條領帶,而是用指腹碰了碰那圈被摩擦發紅的皮膚。
“江耀。”夏洄陡然開口,“你是不是也要……”
“不是。”
然後,江耀纔開始解那個結,但是這對他而言非常費力他必須一條膝蓋跪在夏洄的膝蓋中間,然而夏洄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往後躲。
江耀突然感覺瞳孔一熱,久違的強佔欲漫上心頭,然而他意識到夏洄早已不是當時的夏洄,但此時的夏洄卻似乎還陷在當初的恐懼裏。
那樣的眼神,江耀永遠無法忘記,他甚至比夏洄還要恐懼,他怕夏洄再次陷入到那種封閉自我的境地,拒絕他的全部靠近。
不是那樣的。
江耀告訴自己要冷靜,如果小貓對他的不信任二次發酵,那他真的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江耀一心一意給夏洄解開手腕上的繩結。
夏洄低着腦袋,伸長胳膊,那模樣很安靜,讓江耀給他開結。
江耀得以研究白鬱系的結,其實並不複雜,但對於一隻受傷又不太靈便的手來說,仍顯得有些笨拙。
江耀專注地、耐心地,用指尖勾挑着領帶的纖維,偶爾因爲用力不當而牽動右手的傷,帶來細微的顫抖,但他恍若未覺。
但是夏洄一直在看着他,眼睛裏有那種忐忑不安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