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 巫長凌 （4/5）

她說自己不在意任何人，其實也並非如此。

她也有所思，也有所想的。

而，今夜，她格外想見師千秋。

於是，她乘着風到了南方。

方纔得知帝京陷落，而師千秋的神魂也在這裏已經隕落了。

看着已經成了廢墟的王臺，巫長凌沒有說話。

她一步一步踩着已死去的人的屍骨走上了王臺，她看着師千秋曾經走過的地方，死去的地方，恍惚之中，不禁覺得師千秋這個女人實在是自說自話。

一邊說着心悅自己，一邊又毫不留情地離開自己。

“爲何？”

巫長凌一步一步走上臺階，一步一步在心裏念道。

爲何，你不告訴我？

爲何，你不肯反抗？

爲何，你不向我求救？

爲何，你偏要留我一人？

爲何？爲何？爲何……

她一步一步走到王臺的頂端，看着迷茫的雪霧，似乎聽到耳畔瞬間傳來她心裏孤寂的迴響：

爲何，你不告訴我！爲何，你不肯反抗！爲何，你不向我求救！爲何，你偏要留我一人！！

爲何！爲何！爲何！

她開始急切地想要見師千秋一面。

可是，師千秋已經無跡可尋。

她鄙視世人，藐視世人的自私。

她不信神佛，只信自己，但這一刻，她想，如果能再見師千秋一面，她也願意成爲她曾認爲的最卑劣的人，成爲這個世界上最卑劣的靈魂。

於是，她開始犯下滔天大罪。

她不斷地做着惡事，但又覺得無動於衷，她覺得這命運給自己的懲罰，也是給師千秋的懲罰，她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女人拉回來，告訴她，隨隨便便離開人世，就是要面臨這樣的下場。

她就算違背天道，也要告訴師千秋，這就是留她一個人的錯。

只是，可能因爲她從來不肯對這個世界認輸，也可能是因爲她從來不願意放下她的執念，所以，這個世界沒有一次給過她一個正面的回答，只會惡性地報復她。

她一輩子，只要是想得到的，一次都沒有到手……

哪怕她已經真正地變成了一個惡人。

而就這樣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了這一生的盡頭時，她想自己已經無法回頭，索性把一切搗個粉碎。

她站在紅色的漩渦裏，看着面前的權清春，心想殺了手裏的這隻鳥，一切就結束了，但，聽見權清春把那小鳥喚作是她的孩子時，一瞬間又覺得手在顫抖。

“……”

巫長凌回過神，一時間，不知道這一生，到底該作何評價。

或許，她最想要的東西，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擁有。

她流下眼淚，再睜開眼就是一片熟悉的竹林，她眨了眨眼，然後，對上了面前師千秋的視線。

女人穿着一身熟悉的白衣，上面繡着蘭花的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