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節 （1/4）

笛子斷口極其光滑，斬斷之人，想必十分用力。

不過笛子整體上能夠看出，它被保存得極好，除了那道無法彌合的斷口外，幾乎看不出歷經數百年的滄桑。

黑死牟沒有立刻遞過去，只是用指腹輕輕撫過那冰冷的斷口，心中此刻翻湧着極爲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痛楚，有悔恨，有一絲解脫，甚至還有着終於能夠彌補甚麼的......虧欠？

“拿着。”

良久之後，黑死牟終於將斷笛遞出。

“既然你想要的話，便拿去吧。”

第一卷：第七十四章 真讓人討厭！

黑死牟的目光，從短笛處，緩慢移動到了泉清和的臉上，最後又在那熟悉的斑紋處停留片刻後，便挪開了，他不敢再看。

那失去了笛子貼身存放的心口處，衣料空蕩，夜風輕易地侵入，帶來一陣讓黑死牟有些陌生的，此刻卻覺得格外清晰的寒意。

“好好保管它。”

黑死牟緩緩轉過身，聲音隨着那夾雜着焦土氣味的夜風一同飄來，清晰但是卻又遙遠：

“若是丟了......便再不會有了。”

不等他的聲音落下，其身影已徹底融入月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望着那此刻緩緩遁入夜色的黑死牟背影，泉清和一時之間有些愣神。

手中握着的那斷笛，明明通體有些發涼，但卻又彷彿帶着能夠將人灼傷的溫度。

在那有些淒冷的月光下，簡陋的笛身泛着溫潤的光澤，一如當年它被雕刻出來般的溫暖。

可目光挪向那道平滑的斷口時，卻只覺得這斷口，像一道永恆的傷疤，橫亙在兩人之間。

月色依舊悽清，照着他，照着斷笛，也照着黑死牟那有些孤寂的背影。

泉清和忽然想起，在原著之中，上弦鬼們戰死的時候，黑死牟似乎是孤零零離開的。

沒有人來接他......

他嘆了一口氣，望着手中的斷笛，冒充了繼國緣一轉世的身份，也用這身份換來了一條命。

既然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那麼就讓他做到底吧。

繼國緣一和繼國巖勝的遺憾，也該有個結局，而不是到死都沒有補全的執念。

深呼吸了一口氣，泉清和小心地將斷笛收入懷中，貼放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

那裏，彷彿有另一顆心臟，隔着漫長的歲月，與他一同跳動。

而此次此刻躲在密林當中的黑死牟看着這一幕，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咬了咬嘴脣。

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但即便牙齒刺破嘴脣帶來的痛楚，依舊沒有讓他從回憶之中醒來。

“我會將這根笛子，當做兄長大人一般來好好珍惜的......”

“如果遇到危險的話，就吹響笛子，我會來保護你的......”

但......終其一生，你真的有吹響過這笛子嗎？

你真的有，好好記住我當時所說的話嗎？

哪怕你吹響過一次也好，一次都好，緣一......哪怕你讓我完成一次兄長應盡的義務都好！

但是......黑死牟不知道的是，在緣一失去自己妻子和孩子的那個夜晚，他曾吹響了一夜的笛聲......

也就在黑死牟不斷沉浸在這片記憶當中的時候，那被他提在手上的童磨，此刻則是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