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暴雨裏的沉默守護
暴雨裏的沉默守護
入了冬的雨,裹着刺骨的寒風,砸在身上像冰碴子一樣疼,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放學鈴剛響,雨幕就徹底籠罩了校園,天色陰沉得像是深夜,黑壓壓一片,讓人心裏發悶。陸風禾收拾書包時,指尖還在微微發顫,桌肚裏那瓶沒喝完的草莓牛奶,早已涼透,就像他此刻的心,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沒帶傘,也不想等任何人。林曉棠和蘇晚再三邀約同行,想陪他一起走,都被他輕聲拒絕。他只想一個人待着,躲開教室裏那個熟悉又冷漠的身影,躲開那些讓他窒息的回憶,躲開所有曾經的溫柔與如今的殘忍。
教室裏的人漸漸走空,暖光燈一盞盞熄滅,只剩陸風禾一個人,趴在冰冷的課桌上,看着窗外的雨簾發呆。草稿紙上,夏星野的名字被他劃了一遍又一遍,墨跡暈開,像他止不住的心酸與委屈。
他不懂,明明前幾天還在走廊裏溫柔說“一輩子一起”的人,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那句冰冷的“無關的人”;明明那些陪伴、那些溫柔、那些藏在細節裏的偏愛,都不是假的,怎麼說收回就收回,說翻臉就翻臉。
不知過了多久,雨勢絲毫沒有減小,反而愈發猛烈,風裹着雨水拍打着窗戶,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他心底壓抑的哭聲。
陸風禾咬了咬下脣,把書包往頭上一頂,閉着眼衝進了雨幕。
冰冷的雨水瞬間浸透他的校服,緊貼在身上,凍得他渾身發抖,牙齒打顫。雨水順着髮絲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澆滅了他心底最後一點期待。他低着頭,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沉重無比,滿心都是被拋棄的絕望。
就在他快要走到校門口時,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他面前。
是夏星野。
他撐着一把黑色的大傘,半邊身子早已被雨水打溼,校服貼在肩膀上,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水珠順着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滑落。可他看向陸風禾的眼神,卻沒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帶着一絲不耐。
“拿着。”夏星野把傘往陸風禾手裏塞,語氣生硬得像在對待陌生人,動作帶着不容拒絕的強硬,卻偏偏沒有一絲溫度。
陸風禾攥着冰涼的傘柄,擡頭看着他,眼眶瞬間通紅,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夏星野,你到底想怎麼樣?一會兒對我好,一會兒又推開我,你覺得很好玩嗎?”
夏星野別開眼,刻意避開他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心底翻湧的痛苦,說出最絕情的話:“別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你淋病了,拖班級後腿,畢竟競賽在即,我不想因爲你,影響自己的備考。”
“自作多情”四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進陸風禾的心臟,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猛地把傘和夏星野披過來的外套,狠狠推回對方懷裏,力氣大得讓自己都踉蹌了一下。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混着雨水往下流,他死死咬着脣,不讓自己哭出聲,一字一句地說:“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以後,我們兩清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衝進滂沱大雨裏,背影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雨吞噬,一步也沒有回頭。
夏星野僵在原地,懷裏還殘留着外套上陸風禾的淡淡氣息,手裏的傘重重砸在地上。他看着那個消失在雨霧中的身影,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疼得他渾身發抖,卻半步都不敢追。
江逾白撐着傘匆匆趕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夏星野渾身溼透,站在雨裏,臉色慘白如紙,眼底滿是隱忍到極致的痛苦,眼淚混着雨水往下流,卻死死咬着牙,不肯發出一點聲音。
“你瘋了!你明明快撐不住了,還要說這種話!”江逾白氣得大吼,“你家裏那邊我去說,大不了一起扛,你非要把他逼到死心嗎?”
夏星野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能說,說了就前功盡棄了,只有讓他徹底恨我,等我被帶走,他才能好好活下去,我不能連累他……”
他就那樣站在雨裏,淋了整整半個多小時,直到陸風禾家的方向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才拖着冰冷的身體,一步步離開。
那天夜裏,陸風禾高燒到39.8度,昏迷中一遍遍喊着夏星野的名字,哭着說“別不要我”;而夏星野,在陸風禾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凍得渾身僵硬,卻始終不敢靠近一步,只能默默守着那扇亮着暖燈的窗戶,守着他不能說的愛意與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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