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競賽現場的無聲注視

競賽現場的無聲注視

數理競賽當天，天氣陰沉，微風帶着涼意，考場外擠滿了前來參賽的學生和陪同的老師，人聲鼎沸，卻又透着緊張肅穆的氛圍。每個學生臉上都帶着幾分忐忑與期待，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着複習的知識點，做着最後的準備。

陸風禾穿着乾淨整潔的校服，戴着細框眼鏡，安靜地站在人羣邊緣，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彷彿只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考試。林曉棠和蘇晚一左一右陪在他身邊，不停給他打氣，語氣裏滿是擔憂，蘇晚拉着他的手，輕聲說：“風禾，你準備了這麼久，一定沒問題的，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林曉棠也跟着點頭，遞給他一瓶溫水：“喝點水，放鬆心情，你一直都很優秀。”

陸風禾輕輕點頭，嘴角扯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平淡：“我沒事，你們放心。”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着怎樣的波瀾，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看向那個熟悉的身影，怕自己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再次亂了陣腳。

沒過多久，夏星野和江逾白、許知年一起從遠處走來，三人並肩而行，格外顯眼。夏星野的目光，在走出人羣的那一刻，就第一時間落在了陸風禾清瘦的背影上，再也移不開。他看着少年微微佝僂的肩膀，看着他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頰，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心底的愧疚與心疼翻湧不止，幾乎要溢出來。

他下意識地邁開腳步，想要上前，想要問問他有沒有好好喫飯，有沒有好好休息，想要把提前準備好的熱草莓牛奶遞到他手裏，可腳步剛動，就被許知年輕輕拉住了胳膊。許知年看着他，眼神淡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別過去，你現在的靠近，只會讓他更難受，只會打破你好不容易創建的僞裝，前功盡棄。”

夏星野僵在原地，腳步再也無法挪動半分。他知道許知年說的是對的，家裏的威脅還懸在頭頂，他不能冒任何風險，不能讓陸風禾陷入更危險的境地。於是，他只能站在不遠處，遠遠地看着，用目光一遍遍描摹他的輪廓，把他的樣子牢牢刻在心底，彷彿要把這幾天錯過的、不敢直視的模樣，全都補回來。他心裏清楚，這可能是他最後幾次，能這樣光明正大看着他的機會，一旦競賽結束，他或許就要被迫離開，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進場鈴聲準時響起，清脆的鈴聲打破了考場外的喧鬧，所有人都開始整理隨身物品，準備進入考場。陸風禾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的情緒，轉身走進考場，自始至終，目光都落在前方，沒有看夏星野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夏星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握緊拳頭，指節泛白，帶着滿心的忐忑與堅定，走進了自己的考場。

整場考試，考場裏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可夏星野卻根本無法集中精力，腦海裏全是陸風禾的樣子，他蒼白的臉、泛紅的眼、落寞的背影，一遍遍在眼前浮現。筆下的題目變得模糊不清，原本熟記的知識點，也變得斷斷續續，他只想快點考完，快點再見到他，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哪怕依舊不能說話，也能讓他心安。

而陸風禾則異常平靜，他把所有的委屈、心痛、不甘，全都壓在心底，一筆一劃認真答題，眼神專注，思路清晰。他只想用成績證明，就算沒有夏星野，就算被全世界拋棄，他也可以好好的，也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活出屬於自己的光芒。他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優秀，優秀到不再需要依靠任何人，優秀到可以抵禦所有的傷害與離別。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陸風禾收拾好文具，緩緩走出考場，陽光通過走廊的窗戶灑在他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寒涼。在考場門口，他與夏星野擦肩而過，兩人距離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氣息，可陸風禾依舊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腳步沒有絲毫停頓，沒有半分猶豫。

夏星野停下腳步，轉頭看着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還是甚麼都沒說，只留下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消散在空氣中。

江逾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安慰：“都結束了，等成績出來，一切都會有結果的，堅持住。”

只有夏星野自己知道，他等的從來不是競賽成績，而是一個能光明正大回到陸風禾身邊、再也不放開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