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真相揭曉

真相揭曉

放學之後，教室裏的同學陸陸續續離開，喧鬧的教室漸漸變得安靜，夕陽通過窗戶，灑進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書卷氣息，還有一絲壓抑的凝重。

夏星野站在教室門口，沒有離開，他在等，等所有人都走後，等一個和陸風禾單獨相處、說出所有真相的機會。陸風禾收拾好文具，揹着書包，準備起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就被夏星野輕輕攔住了。

林曉棠、蘇晚、江逾白、許知年都沒有走，他們安靜地站在教室的角落，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默默看着兩人，把空間留給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段時間，兩個孩子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與誤會，所有的伏筆與謎底，都將在這一刻徹底揭曉，所有的委屈與隔閡，也該有一個了斷。

陸風禾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夏星野，神色平靜無波，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有事嗎？”

這平靜的語氣，沒有指責，沒有怨恨，卻比任何哭鬧、指責都更讓夏星野心痛。他能承受陸風禾的責罵，能承受他的怨恨，卻唯獨承受不了他這般視若無睹的冷漠，彷彿他從未出現在他的青春裏，彷彿他們之間的所有過往，都只是一場幻覺。

夏星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無比沉重，彷彿踩在刀尖上。他從口袋裏、書包裏，掏出所有藏了許久的東西，小心翼翼地輕輕放在課桌上，一件又一件，都是屬於他們的回憶，都是他藏了三年的執念。

那部三年未曾開機的舊黑色手機，被他輕輕按亮屏幕，壁紙清晰地顯現出來——一片深邃璀璨的星空，下面寫着一行小小的字：等我回來。字跡有些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那是陸風禾初中時送他手機時，親手設置的壁紙，三年來，從未變過。

那枚縫在夏星野籃球包內側的草莓布貼，被他小心拆下來，布貼已經有些磨損，卻依舊乾淨，那是初中時陸風禾不小心弄丟的，夏星野撿到後，一直偷偷縫在包裏，隨身攜帶，不敢告訴任何人。

那張被撕碎的初中學生證碎片，被他一點點撫平，用膠帶仔細粘好，完整地拼在一起，照片上的兩個少年，笑容燦爛，眉眼青澀，是他們最美好的時光。

還有無數張被他珍藏起來的便利貼，一張張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是陸風禾的字跡，寫着鼓勵的話語，畫着可愛的星星和禾苗；那一整本被他扔掉又偷偷撿回來、悉心呵護的錯題本，每一頁都寫滿了標註，紅筆、藍筆交錯，都是陸風禾熬夜爲他整理的心血，一一擺在陸風禾眼前。

“禾禾，對不起。”

夏星野的聲音沙啞，帶着壓抑許久的哭腔，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打轉，終於不再僞裝，不再隱忍，一點點說出所有藏在心底的真相，每一個字都帶着無盡的愧疚與心疼：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推開你，從來沒有覺得你是無關的人，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喜歡你。家裏的長輩逼我離開，逼我和你斷乾淨，不然就立刻送我去國外，讓我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怕，我怕我一走，就再也回不來，我怕你會忘了我，我只能裝冷漠，只能對你狠，只能讓你恨我，只有這樣，你才能好好生活，不被我牽連，才能安安心心學習，不被我的事打擾。”

“舊手機我一直帶在身上，走到哪帶到哪，從來沒有開機，不是因爲不在乎，而是因爲我怕，怕一聽到你的聲音，一看到你的消息，就忍不住回頭，就忍不住放棄所有僞裝，奔向你；草莓布貼是我當年撿到的，一直縫在包裏，每天都能看到，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學生證碎片是我偷偷藏起來的，藏了三年，就是想等有一天，親口把它還給你，告訴你，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們的約定；那些便利貼、錯題本，我都視若珍寶，比任何東西都重要，扔掉只是逼自己演戲，演完之後，我又連夜撿回來，小心翼翼藏好，從來沒有嫌棄過，從來沒有覺得是負擔。”

“校運會我棄賽，不是因爲不在乎比賽，而是因爲你受傷了，你比任何榮譽、任何比賽都重要；暴雨裏我給你送傘，看着你淋雨跑開，我心都碎了，我在你家樓下站了整整一夜，不敢靠近，只是怕你出事；我每天晚上躲在操場角落，看着你教室的燈熄滅，看着你回家，只是想默默守護你，只是想確認你平安。”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保護你，都是想讓你好好的，可我卻沒想到，我自以爲是的保護，卻傷你最深，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這麼多痛苦，是我不好，是我太笨，是我錯了。”

所有的誤會，所有的冷漠與狠心，所有的欲言又止與默默守護，在這一刻全部揭曉，沒有隱瞞，沒有僞裝，只有最真摯的歉意與愛意。

陸風禾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一件件舊物，聽着他哽咽的話語，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課桌上，暈開小小的水漬。原來不是不愛，不是錯覺，不是一廂情願，而是他用最笨拙、最殘忍的方式，藏了最深的愛意。原來那些他以爲的背叛與冷漠，全都是爲了保護他，原來他從來沒有被放棄，從來不是一個人。

所有的委屈、心痛、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心酸，是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爆發。

夏星野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小心翼翼，聲音溫柔又虔誠，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帶着滿滿的堅定與愛意：

“我不是重逢，我是奔赴。我不是回來敷衍舊情，我是奔着你這個人，跨越三年的時光，專程回來找你的。”

“禾禾，我錯了，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現在所有障礙都沒了，再也沒有人能分開我們，我再也不會放開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再也不會讓你獨自難過。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回到你身邊，讓我彌補所有的過錯？”

陸風禾看着他通紅的眼眶，看着他眼底滿滿的歉意與愛意，看着他顫抖的雙手，終於再也忍不住，輕輕點了點頭，哽咽着開口，聲音帶着哭腔，卻無比清晰：

“笨蛋……下次不許再這樣了，不許再瞞着我，不許再獨自扛着一切，不許再推開我。”

一句話，解開了所有心結，融化了所有寒冰，所有的痛苦與誤會，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一旁的蘇晚早已哭成淚人，林曉棠也紅了眼眶，輕輕拍着她的背，滿是欣慰；江逾白松了口氣，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懸了許久的心終於放下；許知年清冷的眉眼間，終於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爲兩個少年感到開心。

漫長的寒冬終於過去，屬於他們的春天，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