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雨幕中的印記 （1/2）

第三章雨幕中的印記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豆大的雨點砸在傘面上噼啪作響，像是在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伴奏。

沈知意捂着後頸，指尖觸到一片滾燙，那是陸則衍信息素殘留的溫度。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清冽的雪松香在腺體裏橫衝直撞，帶着Alpha獨有的強勢，幾乎要將他的感官徹底淹沒。

“對……對不起。”陸則衍的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有些乾澀，他往前挪了半步，想去碰沈知意的肩膀，卻被對方猛地躲開。

沈知意後退時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幸好及時扶住了旁邊的樹幹。他穩住身形，擡眼看向陸則衍，眼裏蒙着一層水汽，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甚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標記……這是標記啊！”

他的聲音帶着壓抑的委屈，Beta雖然不會像Omega那樣被標記完全束縛，可後頸腺體被強行侵入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心裏，又疼又彆扭。

陸則衍看着他泛紅的眼角，心臟像是被甚麼東西攥緊了。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舉動有多荒唐——他不僅失控釋放了過量信息素，還在一個Beta身上留下了臨時標記，這在Alpha的行爲準則裏，是極其失禮且越界的事。

“我……”陸則衍張了張嘴，平日裏流暢的話語此刻變得磕巴，“我剛纔被那個失控的Alpha刺激到了，信息素有點紊亂，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能隨便標記別人嗎？”沈知意的聲音拔高了些，帶着氣音，“你們Alpha都這樣嗎？用信息素解決問題，用標記宣示所有權？”

他越說越委屈，想起剛纔那兩個女生驚恐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後頸那片灼熱，眼眶徹底紅了。他不是不能理解陸則衍幫忙的好意，可這種被強迫的感覺，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陸則衍沉默了。雨水順着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處，洇溼了深色的衝鋒衣。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自控力，在面對沈知意泛紅的眼眶時，竟如此不堪一擊。

“我會負責。”陸則衍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他走到沈知意麪前，不顧對方的抗拒，輕輕握住他的手腕，“臨時標記會在七十二小時後消失，在這之前，如果你覺得不舒服，隨時找我。信息素拮抗劑、抑制劑……只要你需要，我都能弄到。”

他的掌心溫熱，帶着雨水的微涼，力道卻很穩，沒有絲毫動搖。

沈知意愣了愣，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原本準備好的一堆控訴突然卡在喉嚨裏，看着陸則衍認真的眼神，心裏的火氣莫名消了大半。

“誰要你的拮抗劑……”他嘟囔了一句，抽回手腕，卻沒再後退，“我只是覺得……不舒服。”

“我知道。”陸則衍的聲音放軟了些，“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他脫下自己的衝鋒衣，不由分說地披在沈知意身上，衣服上還帶着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雪松香信息素：“先披上，彆着涼。那兩個女生……”

“我讓她們先回倉庫了。”沈知意拽了拽衣襟，把自己裹得緊了些，衝鋒衣很大，幾乎能把他整個人罩住，“剛纔謝謝你啊。”

聲音悶悶的，帶着點彆扭的客氣。

陸則衍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應該的。”

兩人並肩往倉庫走，雨還在下，卻沒剛纔那麼急了。傘下的空間很小，肩膀偶爾會碰到一起，沈知意每次都觸電似的躲開，陸則衍察覺到了，就刻意往外挪了挪，給對方留了更多空間。

“那個失控的Alpha，你們認識？”沈知意沒話找話，打破沉默。

“嗯，經濟學院的，平時就有點偏激，沒想到這次會失控。”陸則衍的聲音低沉，“已經讓江澈盯着他了，會上報學校處理。”

“哦。”沈知意應了一聲，又問，“你們頂級Alpha是不是都這麼厲害？信息素一放，別人就乖乖聽話了。”

陸則衍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他：“不是厲害，是麻煩。信息素太強，控制不好就容易傷人，就像剛纔……”他沒再說下去，但兩人都懂。

沈知意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圖書館見到陸則衍時的場景，對方站在書架前，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氣場，可剛纔爲了護着那兩個女生，他釋放信息素時，眼裏的焦急是藏不住的。

“其實……你人挺好的。”沈知意看着腳下的水窪，小聲說，“就是有點……衝動。”

陸則衍的耳朵悄悄紅了，他清了清嗓子：“下次不會了。”

回到倉庫時，裏面已經炸開了鍋。同學們看到沈知意披着陸則衍的衝鋒衣，還帶着淡淡的雪松香，眼神頓時變得曖昧起來。江澈第一個衝上來，撞了撞陸則衍的胳膊，擠眉弄眼道：“可以啊你，出去找個人，還順便把人‘拐’上了？”

陸則衍瞪了他一眼，沒說話，卻在看到沈知意不自在地扯了扯衝鋒衣時，不動聲色地擋在了他身前，隔開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沈知意這才發現，這件衝鋒衣上不僅有陸則衍的信息素，還有他的味道——清冽乾淨，像雨後的松樹，剛纔沒注意，現在被倉庫裏的暖氣一烘，竟慢慢在空氣中散開，不濃，卻很舒服。

他偷偷擡眼看向陸則衍，對方正和帶隊老師低聲說着甚麼，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了些，沒了平日裏的冷硬。沈知意忽然覺得，這個頂級Alpha，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

雨漸漸停了，天邊透出一絲光亮。倉庫外傳來有人歡呼的聲音，說是塌方的路開始清理了，大概傍晚就能通行。

沈知意把衝鋒衣還給陸則衍，對方接過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兩人都頓了一下，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那個……謝謝你的衣服。”沈知意的耳尖有點熱，“還有剛纔的事，我也有不對，不該那麼大聲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