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露營的夜晚 (1/2)
露營的夜晚
祝文笙的脣形生得極好,薄而飽滿,像浸過清露的玫瑰瓣,微潤時泛着軟潤誘人的光澤。此刻他緊緊抿着脣,下頜線繃得筆直,分明是在竭力剋制心底翻湧的慌亂。沈江嶽望着那抹軟紅,無端篤定,這樣一副倔強骨血里長出來的脣,觸感定是溫軟的,裹着清淺的草木氣息,舌尖輕掃,或許還能嚐到一絲淡鹹的汗意。
他緩緩俯身靠近,勢必要親口嘗一嘗這念想了多年的軟潤。
“那個……”祝文笙看着不斷逼近的面龐,後背死死陷在露營椅裏,早已退無可退,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嗯?”沈江嶽輕挑眉梢,不急不緩地凝着他,到手的魚,反倒不急着落口。目光肆無忌憚地描摹着他的眉骨眼尾,鼻尖輕輕擦過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纏纏綿綿落下來,“祝文笙,我說的話,從來都不是隨口敷衍。”
滾燙的鼻息熨帖在臉頰,像一簇小火苗,幾乎要將祝文笙的理智灼燒殆盡。胸腔裏的心跳震耳欲聾,一下下撞着顱骨,讓他根本沒辦法集中思緒。
“祝組長,要是害怕,就喊救命啊!”
一道突兀的戲謔聲從身側炸響,祝文笙像被電流擊中的貓,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沈江嶽也沒察覺竟有人就近在咫尺,神色淡了淡,坐直身子擡眼望去,正是那個長居村裏、自稱畫家的那個人。
“啊……你、你怎麼過來了?”祝文笙慌慌張張站起身,腦子亂作一團,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圓場剛纔那近乎親暱的姿態。
徐正天自顧自放下小馬紮,將魚竿甩進溪水裏,一副彷彿甚麼都沒看見的淡定模樣,反倒讓祝文笙鬆了半口氣。
“他在吻你嗎?”
一句直白的發問,讓祝文笙差點一頭栽進溪潭,血液瞬間直衝耳尖,手忙腳亂地找補:“不是,你誤會了,我、我眼睛裏進沙子了……”
徐正天扭頭丟來一個“你儘管編,我信算我輸”的眼神,慢悠悠補刀:“不是吻,那也是騷擾。這種時候就該嚴詞拒絕、拼命掙扎,哪有僵在原地等着的道理。”
“你別說了……”祝文笙的臉已經紅得滴血,窘迫得幾乎要找地縫鑽進去,可徐正天彷彿全然沒看見,依舊不依不饒。
“總不至於,你心甘情願被男人親吧?要說嘴脣,還是女孩子的更軟。再說你那麼窮,當心被有錢人騙。”
“徐正天,我錯了,不該說你不會畫畫的。”祝文笙連忙服軟求饒。
“哦。”徐正天這才收了話頭,“你們隨意,我專心釣魚。”
祝文笙繞着溪岸胡亂走了兩圈,刻意把自己弄得忙忙碌碌,始作俑者卻坐在原地,眼角噙着笑,饒有興致地看他手足無措。祝文笙又氣又窘,擡腳踢飛一塊小石子,石子落入水中,濺起一圈細碎漣漪。
“祝文笙,我的魚都被你嚇跑了!”徐正天的聲音從溪邊傳來。
祝文笙草草道了聲歉,轉身去收拾中午的餐桌餐具,一刻也不肯讓自己閒下來。沈江嶽默不作聲地看着他忙進忙出,又瞥了眼一旁礙眼的“電燈泡”,在心底作罷——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此刻不宜操之過急。
終於將碗筷廚具收拾妥當,祝文笙走到沈江嶽面前,強裝鎮定地開口:“不是要實地考察嗎,我帶你往山上走一走,看看整體地貌。”
“好。”
兩人正要動身,徐正天又揚聲喊了一句:“祝文笙,晚上回來喫烤魚!還有,別往沒人的偏僻地方鑽——”
祝文笙再次被臊得滿面通紅,埋着頭快步離開溪邊,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兩人沿着山間小徑上行,太陽已然西斜,峽谷一側的崖壁被落日鍍上一層鎏金,層巒疊嶂的山勢鋪展向遠方。雖是秋冬草木枯黃,卻自有一番蒼涼疏闊的秋韻,別有景緻。
“沿着這條峽谷一直走,就能直通鄰省地界。”祝文笙開口介紹,試圖打破方纔的窘迫氛圍。
“步行穿完全程,要多久?”沈江嶽跟在他身側,目光大半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
“要整整一天。”
“這裏的自然條件,確實得天獨厚。”沈江嶽由衷讚歎。
“夏天還要更美。我第一次來就想,這麼好的山水資源,若是早早開發,鄉里說不定早就摘掉貧困的帽子了。”祝文笙語氣裏滿是興奮,作爲扶貧項目組組長,他終於不用只靠發放米麪糧油解決一時溫飽,有了撬動長遠發展的可能。
沈江嶽忽然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空寂的山林:“這裏……沒人。”
“做好宣傳引流,將來會有很多遊客慕名而來的!”祝文笙還沉浸在發展規劃的暢想裏,沒聽出他話裏的弦外之音。
沈江嶽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他的指節,眼底笑意更濃,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沒人。”
好不容易褪去的緋紅,再次一點點爬上祝文笙的耳尖,蔓延至臉頰。他偏頭狡辯:“怎麼沒人,放羊的老鄉該趕羊歸家了,一會兒就從這條路經過,不光有人,還有幾十只羊呢。”
沈江嶽再次緩緩靠近,低頭用鼻尖輕蹭他的側臉,氣息溫熱:“親一下,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