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祝文笙,你要再任性一些 (1/3)
祝文笙,你要再任性一些
外公外婆家的年夜飯,向來沒那麼多條條框框。傭人早早放了年假歸家團圓,滿滿一桌子的年菜,全是兩位舅媽在廚房裏忙前忙後張羅出來的。沈江嶽的廚藝,向來是藏着掖着的,他從不願在人前展露,心底清楚,那一手好手藝,只想燒給一個人喫。
年夜飯的席間,因着大舅端坐主位,一衆小輩都規規矩矩的,不敢像往常那般嬉鬧。沈江嶽反倒樂得這份清淨,安安靜靜挨着外公坐,指尖細緻地剝着蝦仁,一一放進老人面前的碗碟裏,動作溫緩又妥帖。
正安靜喫着,大舅媽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她瞥了眼來電顯示,擡眼看向沈江嶽:“阿嶽,是你媽媽。”
沈江嶽只是淡淡挑了下眉,手上剝蝦的動作沒停,連頭都沒擡。
大舅媽笑着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谷鈺軟糯裏裹着埋怨的聲音,隔着聽筒都能感受到催婚的架勢。大舅媽打着圓場,連說帶笑把話題岔開。
掛了電話,她看向沈江嶽,壓低聲音:“你媽媽讓我問問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談戀愛了。”
沈江嶽指尖摩挲着茶杯壁,沉默片刻,輕輕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應答,讓大舅媽眼睛瞬間亮了,連忙追問:“真的啊?是哪家的姑娘?品性怎麼樣,家裏是做甚麼的?”
可無論大舅媽再怎麼追問,沈江嶽只是垂着眼,抿着脣,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哎呦,你這孩子,真是個不開口的蚌,問半句答半句,急死人了!”大舅媽無奈地擺了擺手,也不再逼問。
他起身,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指尖滑開手機屏幕,他點開祝文笙的頭像,又退出去。
點開,退出去。
屏幕亮着,那個人在屏幕裏安靜地笑。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除夕夜,萬家燈火。
忽然,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幹甚麼去?”大舅媽嚇了一跳,“這大除夕夜的,往外跑甚麼?”
“出去一趟。”
“去哪裏啊?”
沈江嶽沒回頭。
他把導航的目的地輸入手機——小萍鄉。
三百公里。
他等不到初三了。
除夕夜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驟然安靜下來,像是倦鳥盡數歸巢後,空曠又溫柔的天空。沈江嶽開着車,目的地是獨屬於他的歸途,是有祝文笙在的地方。
車窗外,零星的煙花在夜空綻放,碎金般的光落在他眼底,他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又松,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祝文笙,你要任性一點,再任性一點。
除夕夜,祝文笙披着薄外套,安安靜靜趴在窗臺上。偶爾有煙花劃破夜空,在墨色裏炸開一簇絢爛,細碎的火星悠悠揚揚飄落,轉瞬便沒了蹤跡。他望着窗外,輕聲低喃,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又一年了。”
窗外的炮聲斷斷續續,時近時遠,擾得人睡得不安穩。迷迷糊糊間,祝文笙隱約聽見院門外傳來輕響,他混沌地睜開眼,凝神細聽,沉穩的腳步聲正穿過庭院,一步步靠近。
他猛地掀開被子,赤着腳跳下牀,門被輕輕推開,沈江嶽帶着一身夜風寒氣,風塵僕僕地站在門口。
“你怎麼……”祝文笙的話戛然而止,一整晚壓在心底的、細碎又綿長的孤單,在見到他的瞬間盡數潰堤。他快步上前,毫不猶豫地撲進沈江嶽懷裏,緊緊抱住他冰涼的身軀,把臉埋進他帶着寒氣的肩頭。
沈江嶽立刻伸手,環住他纖細的腰,用力將人扣進懷中,彷彿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空落了一整晚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被填滿,踏實得不像話。
“你自己開車過來的?多累啊,我再有兩天就回去了。”祝文笙的聲音悶悶的,帶着心疼。
“想你,等不到初三了。”沈江嶽的語氣帶着幾分軟糯的鼻音,像在撒嬌,滿是藏不住的依賴。
祝文笙心頭一軟,徹底化成了一灘溫水,連呼吸都變得輕柔。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懷中,此刻世間萬物都變得無關緊要。沈江嶽低頭,湊近他的脣,指尖輕輕撫上他的臉頰,脣邊還帶着未散的寒氣,卻帶着滾燙的心意,緩緩靠近。懷裏的溫度,是他跨越大半個除夕夜奔赴的全部意義,一路隱忍的急切,在抱住祝文笙的瞬間徹底失控。
呼吸交織在一起,亂了節奏,窗外零星的炮響、夜空裏炸開的煙花,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整個世界裏,只剩下彼此貼近的溫度、急促的心跳,和再也藏不住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