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是你的軟肋 (1/2)
我是你的軟肋
祝文笙走出茶館,巷口初冬的風裹着淡淡的茶香拂過臉頰,他沒有直接動身返回小萍。既然已經應下平康分屬的差事,無論前路多險,都該親口跟沈江嶽說清楚。
他沿着青石板路緩步走到最近的公交站臺,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敲下一行字發了出去,想問問沈江嶽此刻的位置。消息剛發送成功不過半分鐘,手機便急促地響了起來,來電人正是沈江嶽。
祝文笙接起電話,剛輕應了一聲“喂”,聽筒那頭便傳來沈江嶽帶着急色的問詢:“你在哪?”
他環顧了下四周的街景,剛要開口報出地址,就聽見沈江嶽帶着微喘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到你了!”
電話並未掛斷,聽筒裏清晰地傳來沈江嶽急促的喘息聲,聽得出來,他是一路狂奔着趕來的。祝文笙擡眼朝着街道盡頭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逆着人流快步跑來,西裝外套被風吹得微揚,步伐急切又堅定。
恍惚之間,時光彷彿倒退回多年前的秋夜,還是少年的沈江嶽也是這樣,不顧晚風與距離,朝着他的方向飛奔而來。祝文笙心頭一軟,原來那些藏在歲月裏的心動與牽絆,早在無人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深深的根。
他掛斷電話,靜靜站在原地等候。不過片刻,沈江嶽便奔到了面前,身後的轎車也緩緩滑行至路邊停下。兩人一前一後坐進車裏,祝文笙看着身旁人胸口微微起伏,還未平復的呼吸,故意扯出一抹輕鬆的笑意調侃:“沈總天天坐鎮辦公室,這體力,可比不上當年跑操場的樣子了。”
他刻意的輕鬆沒能沖淡車內的低氣壓,沈江嶽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緊緊攥住了祝文笙的手掌,指腹用力,像是要將人牢牢嵌進自己的掌心,生怕一鬆手,他就會奔赴那場未知的兇險。車子平穩駛離街巷,一路開往沈江嶽位於市區的公寓。
電梯緩緩上行,金屬轎廂壁映出兩人的身影,祝文笙偏頭看向身側,沈江嶽的臉色沉得厲害,眉眼間裹着化不開的擔憂與慍怒。他在心裏快速盤算着該如何開口,試圖用輕鬆的話語化解這份沉重,指尖輕輕碰了碰沈江嶽的胳膊,故作隨意地說:“對了,我今天就不回小萍了。”
幾十秒的電梯行程,終究沒能讓他想出完美的對策。房門應聲打開,沈江嶽身上清冽的氣息瞬間靠近,將他周身的空間籠罩。祝文笙心頭一軟,索性放下所有試探,放軟了聲音,帶着幾分軟糯的依賴輕聲說:“沈江嶽,我好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沈江嶽沒有猶豫,伸手將人緊緊擁入懷中,手臂用力到近乎箍緊。他縱橫商場多年,見過無數風浪,有千百種應對難題的手段,可這些方法落在祝文笙身上,全都失去了效用。他心疼,卻又捨不得苛責,只能用擁抱宣泄着心底翻湧的情緒。
祝文笙將臉埋在他的頸窩,髮絲輕輕蹭過細膩的肌膚,像一隻尋到歸宿的小貓,貪戀着這份獨有的溫暖。沈江嶽的手指緩緩伸入他的髮間,輕柔地梳理着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輕輕撫過他的後頸,聲音裏裹着壓抑的心疼與不解:“爲甚麼不拒絕?平康那是甚麼地方!”
祝文笙喉間輕哽,一時不知如何回應,只能往他懷裏更靠了靠。
“別發火。”祝文笙將人抱得更緊,臉頰貼着他溫熱的脖頸,低低地呢喃起來,將藏在心底多年的話悉數道出。他說起幾年前谷鈺找他談話的場景,說起沈家老宅裏那場帶着施壓意味的約定,他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你媽媽問我,能不能對你冷淡一點,慢慢疏遠你,讓你慢慢放下。我說……好。”
沈江嶽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答應她了。”祝文笙把臉埋得更深,“然後我發現,我做不到。”
“我想過放手,想過讓你回到毫無牽絆的人生,可我做不到。捨不得,也不甘心。我要憑自己的本事立住腳跟,和你並肩站在陽光下,不做你羽翼下的影子,更不讓你爲我揹負半分非議。”
他的聲音輕緩,卻帶着擲地有聲的堅定,每一個字都砸在沈江嶽的心尖上。沈江嶽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更用力的擁抱,將人死死護在懷裏。
祝文笙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繼續說道:“別攔着我,總理事長,要我做的是正事,這是我的初心,也是我們並肩的底氣。”
沈江嶽並非被說服,他只是太清楚祝文笙的性子,認定的事便會拼盡全力去做,他捨不得打碎愛人的堅持與理想。他將下巴抵在祝文笙的發頂,聲音沙啞卻無比認真:“那你答應我,別事事都聽谷勳的安排,你不是孤身一人,你有我!我在這裏!你只管赴前路,我爲你擋風雨,也爲你守歸途。”
“好。”祝文笙閉上眼,在他懷裏輕輕點頭,溫熱的淚意悄然暈開。
窗外的夜色漫進公寓,暖黃的燈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所有的擔憂、堅定與愛意,都在這方寸之間,凝成了抵禦一切風浪的力量。
祝文笙心知,自己留在小萍公共服務署的時日已屈指可數,後續的工作銜接,關乎項目開展的根基,半分馬虎不得。
辛越垮着一張臉,眼底滿是不捨,拽着他的袖口嘟囔:“理事長,你不在,我們撐得了一時,可撐不了一世啊!!”
“誰說的,咱們做成了這麼多的事,以後還有甚麼事能難倒你們!”
祝文笙壓下心頭翻湧的離愁,將所有私人時間都撲在工作上,以最高效的節奏完成收尾。他牽頭召開最後一次公共服務扶貧項目聯席會,將景辰項目落地、招商推進會籌備、長效幫扶機制搭建等內核工作逐項拆解交接,明確責任人與時間節點,提前預判各類堵點難點,把成套的解決方案梳理成冊,交到接班同事手中。
調令正式下達的那天,他在辦公室收拾最後的行囊。指尖拂過攤在桌上的小萍全域規劃圖,圖上密密麻麻的紅線、綠區與產業點位,都是他三年十一個月日夜耕耘的痕跡。祝文笙長舒一口氣,合上文檔夾,背起簡單的揹包走出辦公室。朝夕共事的同事們都站在樓道里,沉默地望着他,眼底盡是難捨的情緒。
小萍公共服務署的辦公樓,由幾十年前的舊中學改建而成,二層的外跨樓梯冬冷夏熱,條件簡陋。可就是在這棟斑駁的舊樓裏,一羣基層人守着初心,頂着風霜雨雪,在田間地頭奔走,在案頭燈下深耕,以微光聚星河,用腳步丈量鄉土,把平凡的堅守,寫成了鄉村振興最堅實的註腳。
陳理事長攥着祝文笙的手,粗糙的掌心裹着歲月的溫度,眼眶泛紅,聲音帶着幾分澀意:“原以爲,會是我先卸任,等着你來送我一程。”
祝文笙回握住對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着老人掌心的厚繭,那些一起蹲地頭、開夜會、啃乾糧的日夜湧上心頭,千言萬語最終凝作懇切的一句:“陳理事長,您是我基層路上的引路人,小萍鄉的每一步,都記着您的心血,這份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辛越快步上前,緊緊抱住祝文笙,眼淚止不住地砸在他的肩頭:“理事長,你一定要常回來!”
“好,我答應你。”祝文笙輕拍他的後背,輕聲應下。
同事們一路將他送到大門口,沈江嶽開着一輛低調的家用車等候在旁。祝文笙不敢過多流連,轉身坐進副駕,車子緩緩駛離大院,拐進了鄉上的主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