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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收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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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割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紗窗簾,在牀頭投下斑駁的光影,連日來周旋於輿論、總部、巡檢核查的疲憊,裹挾着兩人沉沉睡去,連窗簾漏進的暖意都沒能讓他們立刻睜眼。祝文笙先動了動指尖,左臂的夾板還抵在身側,牽扯出細微的鈍痛,他看了眼枕邊的手機,時針已經指向七點十分,再不起身,早間的工作碰頭會就要遲到。

他側過身,輕輕拍了拍沈江嶽的後背,聲音裏還帶着未散的慵懶:“起牀了,再磨蹭趕不上日程。”

沈江嶽長臂一伸,下意識將人攬進懷裏,鼻尖蹭過他的發頂,嗓音沙啞低沉:“再睡十分鐘,就十分鐘。”這些天他陪着祝文笙連軸轉的強度絲毫不亞於身處風暴中心的祝文笙,倦意刻在了眼底。

祝文笙輕輕推開他,擡手摸了摸他眼下的烏青,語氣帶着心疼:“這邊因爲李航案讓安全署增派了安保專班值守,辦公區、通勤路線全是布控,我這安全得很,你不用天天往返奔波。”

沈江嶽睜開眼,眸中漾着淺淡的笑意,指尖拂過祝文笙臉上的倦容:“我自有安排,你安心上班就好。”

祝文笙勾了勾脣角,起身穿衣洗漱,沈江嶽則熟稔地走進廚房,開火煮了兩碗清湯麪,臥上兩顆溏心蛋。兩人並肩坐在餐桌前快速用餐,沒有多餘的言語,默契卻早已浸透在日常的細節裏。

喫完早飯,沈江嶽將公文包、筆記本、保溫杯一一歸置妥當,遞到祝文笙手中,動作自然流暢。祝文笙看着他細緻的模樣,一時玩心頓起,不顧左臂不便,微微踮起腳尖,在他脣角輕印一吻,眉眼彎起,帶着難得的鮮活俏皮:“我去上班賺錢了,發了工資給你買包。”

沈江嶽低笑出聲,胸腔震動,指尖輕點他的額頭:“我的包鏈,都抵得上你小半月工資,別白費力氣。”

祝文笙笑着推門而出,樓下,安保護衛的公務車早已等候。車子平穩駛離小區,匯入早高峰的車流,祝文笙收起笑意,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翻開筆記本梳理上午的會議議題。

屋內,沈江嶽收拾好碗筷,準備前往高鐵站。門鈴聲驟然響起,急促又突兀,他以爲是祝文笙折返取遺漏的材料,沒有絲毫戒備,徑直擡手拉開房門。

門外站着的不是熟悉的身影,而是一個頭戴鴨舌帽、口罩遮面的陌生男子,正是蹲守小區三天的康老三。身後跟着兩個壯碩的男人,不等沈江嶽反應,一塊浸着迷藥的毛巾狠狠捂上他的口鼻,刺鼻的化學氣味直衝鼻腔,沈江嶽下意識掙扎。另外兩個人眼疾手快的按住他。沈江嶽只撐了兩三秒,四肢便徹底脫力,眼前的光線迅速暗下,整個人失去意識。

三人拖着沈江嶽,快速將人塞進停在樓道口的無牌面包車,油門踩到底,朝着城郊早已物色好的廢棄倉庫狂飆而去。他攥着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是偏執的癲狂:祝文笙抓不到,綁走他的同黨,也一樣!

會議室裏,舊城改造新承建商的負責人正彙報資金撥付與復工節點,祝文笙指尖輕叩桌面,左臂的固定夾板橫在桌沿,神色專注而銳利。祕書林薇輕手輕腳推門而入,俯身湊到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祝理事長,沈總助理小程連續撥打三部緊急專線,事態緊急,說是失聯預警。”

祝文笙眉心驟然擰緊,眼底的從容瞬間被一層陰雲覆蓋,他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擡眼看向承建商代表,語氣平穩有力:“張總,後續施工方案、人員安置細則,由副署長牽頭繼續對接,務必逐條敲定,我去處理一樁突發公務。”

交代完畢,他起身快步走出會議室,皮質鞋底敲擊大理石地面,急促的腳步聲全無往日的冷靜。一踏入專用休息室,他立刻掏出手機撥通沈江嶽的私人號碼,聽筒裏反覆跳出“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的忙音,機械的提示音像重錘般砸在心頭。他指尖微頓,迅速切換號碼,撥通沈江嶽首席助理程霖的專線。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程霖的聲音帶着久經訓練的沉穩,卻依舊掩不住底層的焦灼:“祝理事長,我已啓動集團一級應急響應預案,沈總原定十點半乘高鐵赴滬對接設備廠商,我在高鐵站貴賓信道等候至今,未見人影,私人手機、工作專線、衛星電話全部無法接通,車輛定位也在公寓附近靜止未動。”

“一級應急”是沈氏集團最高級別的危機進程,覆蓋全球業務線,僅針對內核決策者人身安全、重大資產風險觸發,程霖此刻啓動,意味着他已判定沈江嶽遭遇非常規意外。

祝文笙喉結微滾,強行壓下翻湧的心悸,他沉聲指令:“我派人先行去住所覈查,你同步協調集團技術部鎖定最後信號基站。”

掛斷電話,他撥通祕書專線,嗓音冷冽如冰:“通知安全署署長,立刻帶技術勘查組前往平康花園小區17棟,不用走常規報備流程,事出緊急,特事特辦,同時聯繫安全署技偵支隊支持。”

不到十分鐘,祕書的回電帶着顫音傳來:“祝理事長,勘查組反饋,沈總手機、錢包、都放在玄關櫃上,屋內無翻動痕跡,但入戶玄關、提取到陌生陌生鞋印,沈總大概率被控制了。”

祝文笙背靠冰冷的瓷磚牆壁,寒意順着肌理鑽進骨血,掌心驟然收緊,尖利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軟肉裏,鑽心的鈍痛硬生生拽住了即將潰散的神智。沈江嶽出事了……這五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穿他緊繃的神經。

他手握重權,可以一鍵啓動技偵、網安、安全署合成作戰,可以調動所有安保地毯式搜捕,可此刻,所有的權力與手段都變得蒼白無力。他怕,怕任何一次精準定位刺激到綁匪,怕任何一次圍捕動作換來魚死網破,怕那個總是笑着給他煮麪、守在他身邊的人,就此消失在世界上。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掏空,連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他一遍遍在心底嘶吼——要冷靜,祝文笙,你必須冷靜,你現在是他唯一的依靠。

就在他牙關緊咬、強行收攏心神的剎那,手機鈴聲突兀地炸響,屏幕上跳動着一串無歸屬地的陌生號碼。祝文笙指尖一顫,聲音破音般衝出喉嚨:“喂!”

“祝文笙!”聽筒裏炸出粗啞癲狂的嘶吼,正是康老三,“老子現在才知道,天天跟你黏在一塊的是個大老闆!你官商勾結搞垮李署長,害我大哥坐牢,今天咱們新賬舊賬一起算!”

“你要甚麼,錢、放人,隨便提,別碰他。”祝文笙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第一次在對峙中暴露如此赤裸的慌亂,所有的沉穩氣場盡數崩塌,眼裏只剩下不顧一切的決絕。

“一千萬現金,再加你自己的命!單槍匹馬過來換他,敢布控,我現在就送他上路!”

“好。”沒有半分猶豫,祝文笙脫口應下,“我去換他,一千萬我來湊。”

“給你三個小時,湊齊錢去平橋村,進大形山,敢帶一個尾巴,你就等着收屍!”

電話咔嗒一聲掛斷,忙音刺耳。祝文笙僵在原地,凝滯的血液驟然回流,指尖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手機幾乎脫手。綁匪要的是錢、是報復他,至少短期內,沈江嶽沒有生命危險——這個念頭撐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沒過十分鐘,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沈江嶽的父母與助理程霖快步衝來。沈母谷鈺雙目赤紅,頭髮凌亂,全然沒了世家夫人的端莊優雅,衝到祝文笙面前,揚手就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指印瞬間浮現在他的側臉。

“祝文笙!要不是爲了陪你、我兒子怎麼會陷在這種小地方遭罪!”谷鈺聲音顫抖,泣不成聲。

火辣辣的痛感在臉頰炸開,祝文笙沒有躲,沒有辯,死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沉到谷底的愧疚與決絕,一字一頓:“對不起。”

“他要是有三長兩短,你拿甚麼賠得起沈家,拿甚麼賠我!”

“我去換他。”祝文笙擡眼,目光堅定得沒有一絲動搖,“一定把他完好無損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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