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追擊 （1/2）
追擊
祝文笙撐着發麻的膝蓋緩緩起身，動作沉穩得看不出半分慌亂，一步步走到沈江嶽面前。他擡起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對方額頭的血漬、臉頰的塵土，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眼底翻湧的疼惜，是他從未在人前展露過的柔軟。
他微微俯身，薄脣貼在沈江嶽被膠布封住的耳畔，氣息溫熱，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別生氣，也別慌，我絕不會讓你有事。程霖的人很快就到，再等一會兒。”
沈江嶽死死盯着他，眼眶赤紅如燃，滾燙的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強撐着不肯落下。心口像是被一柄利刃狠狠穿透，酸澀與劇痛席捲全身，他拼命掙動着束縛的鐵鏈，指節攥得發白，只想張開雙臂將眼前以身赴險的人緊緊抱住，將他推離這龍潭虎xue。可祝文笙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半分遲疑，轉身跟着康老三與兩名綁匪踏入密林，挺拔的背影穿過斑駁的樹影，一點點消失在幽深的林木深處。
那道背影徹底消失的剎那，沈江嶽渾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血液凝滯，連呼吸都帶着撕裂般的疼痛，他一動不動地盯着那個方向，瞳孔失焦，只剩一片死寂的焦灼。
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流逝，林間的風聲都變得刺耳。終於，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安全署隊員、沈氏安保團隊、急救醫護衝破灌木叢，紅藍警燈在林間閃爍，制式裝備的金屬碰撞聲清晰可聞。
“沈總！我們來晚了！”程霖紅着眼衝上前，拿出專用工具快速剪開鐵鏈、撕去沈江嶽脣上的膠布，隨行的法醫與急救醫生立刻拎着醫療箱圍攏上來，“快，處理傷口，監測生命體徵！”
“我沒事。”沈江嶽推開醫護人員的手，聲音沙啞得如同磨砂玻璃摩擦，周身散發着懾人的冷意，“立刻組織全域搜救，進山搜捕！通知所有隊員，綁匪只爲錢財，只要能保證人質安全，金額無上限，無條件滿足，不準採取強攻，不準刺激綁匪！”
“明白！”程霖立刻拿出加密對講機下達指令。程霖轉身對沈江嶽說道，“沈總，安全署也在下面布控了，他們……”
“那就趕在他們之前找到他！”
醫生快速爲沈江嶽的額頭傷口消毒止血，處理手腕處的勒痕，剛要進行全面檢查，沈江嶽便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戰術手電就要跟着搜救隊進山。
“沈總！”帶隊的刑偵支隊長快步攔住他，神色凝重，“大形山縱深上百公里，溶洞、斷崖、密林交錯，地形極其複雜，現在天黑視線極差，貿然進山極度危險。沈董事長和夫人已經在山下指揮中心等候，您先下山報平安，我們已經啓動山地合成搜捕預案，技偵定位、無人機巡航、警犬追蹤三路同步推進，絕不會放過任何一處角落。”
“我不會走。”沈江嶽語氣斬釘截鐵，周身的威壓讓人不敢直視，“找不到他，我一步都不會離開。”
與此同時，山下指揮中心已全面運轉，安全署署長坐鎮調度，大屏上實時跳動着無人機回傳的紅外畫面，技偵民警緊盯信號監測設備，十餘條搜救犬整裝待發，數百名安全署警力，沈氏專業安保團隊分段封控山林出入口，形成閉環搜捕網。
“報告指揮中心，紅外監測到西北方向三個人體熱源，移動速度較快，向黑風崖方向移動！”
“警犬組鎖定氣味軌跡，與熱源方向吻合！”
“無人機投放照明彈，實時跟蹤目標！”
一道道指令快速下達，警燈在山路上連成長龍，搜救隊伍沿着軌跡步步緊逼。
而密林深處，康老三裹挾着祝文笙越走越偏，黑夜裏辨不清方向，他忍不住開口：“賴彪，這條路對嗎？”
“放心，這片林子我倆從小摸到大，再往前就是藏補給的山洞，天亮就能翻山進X省。”賴彪走在最前面探路，語氣篤定。
“操，整整一千萬，就這麼被這瘋子炸沒一半！”黃毛越想越氣，擡腳就要往祝文笙身上踹，被賴彪一把拽住：“別亂動！剩下的錢再被炸了，咱倆白乾一場！”
就在這時，祝文笙忽然擡眼望向夜空，眉頭微蹙。“等等……甚麼聲音？”
漆黑的天幕上，兩個紅點由遠及近，旋翼嗡鳴漸響，是警用無人機。緊接着，無數白色紙片從天飄落，像雪片般散落在三人眼前。
黃毛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撲倒在地，抱着頭嘶吼：“臥倒！是炸彈！要炸了！”
賴彪卻鎮定得多，撿起一片紙片湊到眼前，夜色太濃看不清字跡，他一腳踹在還縮在地上的黃毛屁股上：“別嚎了，給我照燈！”
黃毛哆哆嗦嗦爬起，打開手電，光柱落在紙片上，一行黑體字清晰刺眼：
“警察已合圍，勿傷人質。往西走，將人交給我，兩億現金，安排你們出境。——沈”
賴彪唸完，手猛地一抖，呼吸瞬間粗重：“我去……這小子，值兩個億？”
“還愣着幹甚麼！往西走啊！”黃毛眼睛都直了，比起手裏這堆隨時可能作廢的殘鈔，兩億的誘惑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你們兩個蠢貨！往西就是自投羅網，直接撞進安全署懷裏！”康老三一臉看傻子的表情，氣急敗壞地低吼。
“彪哥，現在怎麼辦？”黃毛徹底慌了神。
賴彪陷入兩難，一邊是到手的五百萬，一邊是一步登天的兩個億，心癢難抑。康老三見狀厲聲嘶吼：“他說給兩億，你們有命花嗎？安全署一到，全得死！”
“你少唬人！當初說好幫你綁人，一人十萬辛苦費，結果讓我們蹲守三天，最後鬧成這樣，你的話纔不能信！”賴彪頂了回去，轉頭看向祝文笙，“喂，你說，我們現在該怎麼選？”
“我說了，你們會聽？”祝文笙神色平靜，左臂的傷隱隱作痛，卻依舊站得筆直。
“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