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晨光裏的奔跑與教室裏的“下馬威” （1/4）
晨光裏的奔跑與教室裏的“下馬威”
#### 第一章：晨光裏的奔跑與教室裏的“下馬威”
清晨的陽光像金色的碎屑，通過米白色的蕾絲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淺木色的餐桌上。廚房裏，抽油煙機低聲轟鳴，掩蓋不住平底鍋裏黃油滋滋作響的聲音，空氣中瀰漫着烤吐司焦脆的香氣和熱牛奶醇厚的味道。
蘇曼正忙碌地將切好的厚切吐司擺進精緻的骨瓷盤裏，又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草莓果醬，均勻地塗抹在麪包片上。她直起腰，看了一眼牆上的復古掛鐘，時針已經無情地指向了七點整。她不得不提高音量，聲音裏夾雜着幾分早晨特有的焦急和作爲母親無法抑制的寵溺，衝着樓梯口喊道：“知夏！快下來！麪包剛烤好，牛奶也熱着呢，喫完再去學校，別餓着肚子上課！”
樓梯口瞬間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像是有一羣小馬駒在奔騰。緊接着，江知夏像一陣風似的捲進了餐廳。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扣着校服襯衫的扣子，一邊把書包甩到肩上，因爲動作太大，書包帶子還打到了旁邊的椅子背。他衝到桌邊，根本顧不上椅子，抓起那片塗滿果醬的麪包就往嘴裏塞，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像只正在囤食的倉鼠，含糊不清地說道：“不了媽媽，都七點了！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絕對不能遲到，我得趕緊走了！”
“哎，你這孩子，慢點喫，又沒人跟你搶。”蘇曼看着兒子這副狼吞虎嚥的樣子，無奈地搖搖頭，手裏的抹布在圍裙上擦了擦，伸手想去幫他整理一下歪到一邊的衣領，嘴裏那套熟悉的“緊箍咒”又開始唸了起來，“還有，書包檢查了嗎？昨晚讓你把暑假作業都裝進去，你都裝了嗎？初中的課程可不比小學，一開始就要養成好習慣，不然以後跟不上……”
眼看媽媽的“碎碎念”大法又要開啓，並且有持續半小時不重樣的趨勢，江知夏眼珠骨碌一轉，立刻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剛剛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的哥哥。江折夏穿着一身整潔的深藍色校服，領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頭髮清爽利落，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顯得眉眼更加深邃。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彷彿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手裏正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江知夏三兩步衝過去，一把拽住哥哥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聲說道：“哥，再不走真的要遲到了！溫酒那個‘滅絕師太’要是抓到遲到，肯定要在門口站一節課！”說完，不由分說地拉着江折夏就往門外跑，留下蘇曼一個人站在玄關，手裏還拿着半片沒來得及遞出去的麪包，哭笑不得地看着兩個兒子的背影，喊道：“路上注意安全啊！知夏，別把你哥帶跑太快！”
兄弟倆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小區大門，穿過兩條街道，江知夏才氣喘吁吁地放慢了腳步。他扶着路邊那棵粗壯的行道樹，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着臉頰滑落。他擡起頭，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哥哥，只見江折夏雖然也在喘息，但氣息平穩，面色如常，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裏似乎藏着一絲無奈，正靜靜地等着他緩過勁來。
“你跑那麼快乾甚麼？”江折夏微微側頭，聲音清冷，語氣平淡地問道，似乎並不覺得剛纔的狂奔有甚麼必要，彷彿剛纔那個陪着他一起跑的人不是他一樣。
江知夏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一臉“你不懂”的表情，壓低聲音，神神祕祕地說道：“哥，你不懂！媽媽又要開始她的‘開學第一課’演講了，那可是能持續半小時不帶重樣的！從學習習慣講到人生哲理，爲了我的耳朵着想，當然要戰略性撤退啊！”說着，他忍不住笑出了聲，眼底滿是狡黠的笑意，像只得逞的小狐貍。
江折夏看着弟弟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模樣。他伸手幫江知夏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又順手拍掉了他肩膀上的一點灰塵，語氣中帶着幾分責備，卻又透着不易察覺的關懷：“她那是關心你。看看都幾點了，還不快走？等會兒早自習遲到了，看你怎麼辦。”
江知夏吐了吐舌頭，立刻乖巧地應了一聲，跨上停在路邊的自行車，腳下一蹬，車子便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江折夏搖了搖頭，也騎上自己的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目光始終落在弟弟的背影上，保持着安全的距離。
清晨的街道上，陽光明媚，微風拂面，路邊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羣和車流，向着江城初級中學的方向駛去。江知夏哼着不成調的流行歌，心情無比舒暢。雖然初中生活充滿了未知，但只要有哥哥在身邊，他就覺得沒甚麼好怕的，彷彿哥哥就是他的定海神針。
到了學校，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穿着各色校服，三五成羣。江知夏和哥哥道了別，看着江折夏走向初三教學樓的背影，才揹着書包，滿懷期待地走進了自己的班級——初一（3）班。
教室裏人聲鼎沸，喧鬧聲簡直要把屋頂掀翻。同學們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聊着暑假的見聞，或是打量着新環境，空氣中瀰漫着躁動和興奮的氣息。江知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把書包放好，就感覺旁邊有人坐了下來，帶起一陣淡淡的柑橘香氣。
他轉頭一看，只見一個扎着高馬尾、眼睛亮晶晶的女孩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女孩穿着嶄新的校服，皮膚白皙，看起來活力十足。她自來熟地伸出手，自我介紹道：“新同桌你好呀！我叫林婉婉，以後我們就是同桌啦，多多關照哦！”
江知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禮貌地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回應道：“啊，你好，我是江知夏。也請多多關照。”
林婉婉顯然性格外向，是個典型的“社牛”。剛說完話，她就神祕兮兮地湊近江知夏，用手擋着嘴巴，壓低聲音問道：“江同學，我在校門口就注意到你了！和你一起走進來的那個男生，是不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江折夏啊？你居然認識他，你們是甚麼關係呀？”她一臉八卦的表情，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期待，彷彿發現了甚麼驚天大祕密。
江知夏更懵了，撓了撓頭，如實回答：“那是我哥啊。我知道他學習好，但沒想到他在學校這麼出名？”
林婉婉一聽，眼睛瞬間瞪大了，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天哪！原來他是你哥哥！我表姐就在初三，她每天都在家裏唸叨她的男神有多厲害，說他是‘高嶺之花’，今天親眼見到，果然名不虛傳啊！不僅成績好，長得還那麼帥，氣質也太好了吧！”
江知夏其實不太理解這個年紀女孩們的思維邏輯，覺得哥哥就是哥哥，雖然確實很優秀，但也沒必要這麼誇張吧？不過，一想到自己的哥哥被那麼多人崇拜和喜歡，他心裏還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驕傲感，嘴角忍不住得意地彎了起來，像只被誇獎了的小狗。
新的班級裏，同學們還在熱火朝天地吵鬧着，討論着新老師、新課程，或是炫耀着自己的暑假作業。突然，教室門口傳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緊接着，一位女老師大步流星地走上講臺。她穿着職業套裝，踩着高跟鞋，氣場全開。
“啪”的一聲，老師的手掌重重地拍在講桌上，那聲音在嘈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刺耳。原本嘰嘰喳喳像菜市場一樣的教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所有同學都嚇得縮了縮脖子，驚恐地看着講臺上的老師，連大氣都不敢出。
老師眼神犀利地掃過臺下的學生們，目光如炬，彷彿能看穿每個人的心思。確認無人再敢說話後，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消停了？很好。”她的聲音不大，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人不敢造次，“大家好，我叫溫酒，是你們的數學老師，也是你們的班主任。以後大家叫我溫老師就行。”
學生們面面相覷，大概都看出了這位老師的不好惹，雖然不敢大聲說話，但還是忍不住在底下竊竊私語，討論着這位“霸氣”老師的來歷，猜測她是不是傳說中的“滅絕師太”。
溫酒老師似乎並不在意學生的私語，她環視一週，繼續說道：“由於大家都是七年級的新生，爲了瞭解你們的學習基礎，所以全班同學今天都要進行一次摸底考試。不過也不用太難過，因爲考完今天就可以放學了。”她的話音剛落，全班同學都爲之一振，霎時又安靜下來，心裏盤算着考試的時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江知夏一聽要考試，整個人都蔫了，像被霜打了的茄子。雖然他的成績放在人羣中也算不錯，可畢竟沒有哪個學生喜歡考試！他哀嘆一聲，趴在桌子上，一臉生無可戀，心想：這初中生活的第一天，也太刺激了吧。
經過漫長的幾個小時，江知夏終於熬到了下午三點半的放學時刻。初三有晚自習，八點半才下課，他自然是沒有辦法和哥哥一起放學的。他揹着書包，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一進門就向蘇曼抱怨道：“媽媽，開學第一天居然就要考試！你們肯定早就知道對不對？爲甚麼不提前告訴我！這是‘偷襲’！”
蘇曼正在廚房準備晚餐，聽到兒子的抱怨，笑了笑說：“提前告訴你就沒意思了嘛。再說了，這只是摸底考試，又不算入成績，就是看看你們的基礎。知夏覺得自己考得怎麼樣啊？”
江知夏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癟了癟嘴，一臉不情願地說：“就那樣吧，數學最後兩道題有點難。”隨後帶着一臉怨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把自己摔在牀上。
蘇曼看着兒子的背影，一臉溫柔地對正在看報紙的丈夫江楓說：“你看這孩子，脾氣還是那麼倔，跟他爸小時候一樣。”
江楓放下報紙，推了推眼鏡，笑道：“倔點好，倔點有主見。”
江知夏一回到房間便立刻投入到學習中。蘇曼暑假天天在他耳邊嘮叨說初中和小學不一樣，課程難度會加大，這他自然是知道的。但蘇曼還特別強調要多和哥哥學習，向哥哥看齊。他本就崇拜哥哥，聽到這話，不知怎的便鬥志昂揚起來。他心想：我要是能趕上哥哥，這樣媽媽肯定就不再擔憂了。他自小就長着一張單純無害的臉，蘇曼在他小時候就總是擔心他哪一天會被別人用一顆糖給騙走了。
讓江知夏沒想到的是，江折夏居然七點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