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節 (1/3)
他掀開布簾走進酒肆,一股混合着酒氣,汗氣和某種廉價脂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酒肆內光線略顯昏暗,人聲鼎沸。
各色人等混雜其中,有粗豪的江湖客,有遊學的學子,也有普通的市井小民。
李勝目光掃視,很快便注意到了櫃檯附近最熱鬧的一桌。
一個穿着略顯隨意、頭髮微亂、但眉宇間自帶一股疏狂氣的男子,正一手持酒盞,一手隨着旁邊一位樂師擊築的節奏拍着桌子,放聲高歌,唱的是衛國的民歌,歌聲說不上多麼悅耳,卻充滿了一種落拓不羈的真性情。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周圍幾人高聲叫好,不斷勸酒。
“想必這位就是荊軻了。”
而且聽他所歌唱的意思,大概是在思念妻子?
李勝心道。
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先在一個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要了一壺普通的茶水,靜靜觀察。
那荊軻看似沉醉酣暢,但李勝敏銳地注意到,他偶爾抬眼掃視四周時,眼神清明銳利,時刻保持着一種本能的警惕。
而且他看似隨意放在桌上的劍,也總是在最順手的位置。
一曲唱罷,荊軻略有悲意的哈哈大笑,與同伴痛飲一碗。
這時,他才似乎注意到了角落裏獨自飲酒的李勝。
李勝的氣質與這喧囂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自然引起了荊軻的注意。
荊軻提着酒壺,晃晃悠悠地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在李勝對面坐下,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
“這位兄弟面生得很啊?不是新鄭本地人吧?獨飲無趣,來,某家荊軻,敬你一碗!”
李勝微微一笑,舉起茶碗與他碰了一下,各自飲盡。
荊軻高聳的鼻樑微動,他察覺了李勝喝的壓根就不是酒。
不過看他樣貌,恐怕還未行冠禮,他也就不放在心上。
“好酒量!”荊軻讚道,看似隨意地問,“看兄弟氣度不凡,來新鄭是經商?訪友?還是…另有所圖?”
最後四個字,他聲音壓低了些,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李勝不答,緩緩將太子丹給的那枚玉符放在了桌上。
荊軻看到玉符,表情微微一怔,臉上的醉意似乎瞬間消散了不少。
他仔細看了看玉符,又上下打量了李勝一番,聲音變得正式了些。
“原來是太子丹的朋友,他讓你來找我?所爲何事?”
“在下李勝,墨家弟子。”李勝平靜地說道,“受六指鉅子之命,前來韓地試行墨家新政,太子丹殿下言及荊軻兄弟在此地頗有人脈,或可相助。”
“李勝?”荊軻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他怎麼沒聽說總部有這麼一位年輕的政長級別以上的弟子?不過他拿出的太子丹的信物是真的。
他摩挲着下巴,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笑道。
“幫忙自然沒問題,墨家兄弟的事,就是我荊軻的事。更何況還有太子丹的引薦。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指了指李勝的碗,“先把這碗茶水乾了再說!在我這兒,甚麼事都得先喝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