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90節 (1/3)
甚至燕國上下還傳出消息,說是如果太子丹沒有安排荊軻刺殺秦王嬴政,說不定秦軍不會攻打燕國。
要知道現在的時節仍然處於深冬,哪怕是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燕國人都難以抵禦這些寒冷,更別說西方的秦軍了。
燕丹感覺此刻他就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然而這點磨難根本就難不倒他,他也不是第一次被拋棄了,早在多年前秦國爲質子時他就感受過。
他迅速下令心腹準備撤離事宜,他要帶着妻女,逃離這即將淪陷的燕國都城,去尋找一線渺茫的生機。
夜色如墨,浸透了薊城東宮的每一個角落。
宮人們步履匆匆,收拾細軟的聲音作響,壓抑的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燕丹面色陰沉,快速檢查着最後幾份需要銷燬的密件,這是他們商談青龍計劃時留下來的,雖然刺秦計劃失敗,但是後續的青龍計劃是不能爲外人知曉的,熾熱的火焰將名貴的絲帛吞食,他心中盤算着逃亡路線。
他必須儘快離開,因爲手下的墨家弟子彙報,流沙的刺客已經先秦國大軍一步滲入燕國了。
危險隨時可能出現。
正當他準備轉身走向殿外,安排護衛事宜時,一個身影從內殿疾步而出,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
是緋煙。
她的手臂環得很緊,身體微微顫抖,聲音帶着哽咽和前所未有的哀求。
“丹!別再出去了!現在秦國到處在搜捕你,羅網、流沙……外面太危險了!而燕國……連你的父王也拋棄了你,帶着百官逃去了遼東,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抵擋秦軍!求求你,不要再獨自去面對這一切了,好嗎?”
燕丹的身體驟然一僵。
他能感受到緋煙話語中深切的愛與恐懼,但此刻,這關懷卻像針一樣刺中了他心中最痛楚的部分。
連日來的壓力、背叛感、以及對未來的絕望,瞬間沖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他猛地轉身,有些粗魯地甩開了緋煙的手,眼神冰冷而銳利,甚至帶着一絲譏誚,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眼前這個深愛他的女人。
“危險?拋棄?這一切難道不也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這話語如此突兀而殘忍,讓緋煙瞬間呆立當場,臉色煞白。
燕丹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壓抑許久的怨憤傾瀉而出,儘管這怨憤遷怒的成分居多,邏輯也近乎胡言亂語。
“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當初對師尊下了殺手,他若還在,墨家力量完整,鬼谷縱橫未必能如此肆無忌憚!荊軻或許就不會死!局勢又何至於崩壞至此?!我們又何須像喪家之犬一樣倉皇逃命!”
他將六指黑俠之死與眼前的絕境強行聯繫,與其說是在指責緋煙,不如說是在痛恨自己的無力與命運的捉弄。
這話語既重且傷,尤其是指向緋煙心中最深的愧疚和爲了他而揹負的罪孽。
緋煙踉蹌後退一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傷痛,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的辯解和委屈都堵在了喉嚨裏。
她所做的一切,歸根結底,不都是爲了他嗎?
看到緋煙瞬間慘白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形,燕丹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太過分了。
那失控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疲憊和現實的冰冷。
現在不是翻舊賬和內訌的時候,生存纔是第一要務。
他生硬地扭過頭,避開了緋煙絕望的目光,語氣急促而冰冷,試圖將話題拉回現實的軌道,彷彿剛纔那傷人的話語從未出口。
“……夠了!現在說這些無用!你立刻去收拾行裝,只帶最必需的東西,照顧好月兒。我們必須在拂曉前趁亂離開薊城,再晚就來不及了!”
聽到燕丹如此說,緋煙臉上露出了笑臉。
丹終於不去顧及他的那些大業了,最後關頭,他還是在乎她們母女的。
很快,一輛馬車從東宮使出,向着更遠的東方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