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第172節 (1/3)
所以,顧名思義,郢陳在沒有面對秦國兵鋒之前,也曾成爲過楚國國都,面積遠非一般小城可比。
而昌平君叛亂之後所選取的府邸,便是舊楚王宮改造而成。
雕樑畫棟的廳堂內,燭火通明,絲竹之聲悠揚。
昌平君熊啓早已換上了一身更加華貴的楚國封君常服,玄衣裳,紋繡精美,與城外那些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面前擺着一張精緻的漆案,上面陳列着鼎、爵等酒具,兩名侍從靜立其後。
八名姿色豔麗、儀態端莊身着楚地長袖的舞姬在屋內翩翩起舞。
項燕在屈良的引領下步入廳堂,他已卸去染血的甲冑,換上一身乾淨的戰袍,但眉宇間仍帶着戰場留下的肅殺之氣。
“項將軍,辛苦了。”
昌平君舉起酒爵,臉上帶着矜持而雍容的笑意。
“此戰大捷,將軍居功至偉,天下震動!來,滿飲此爵,爲我大楚賀!”
項燕接過侍從奉上的酒爵,卻沒有立刻飲下。
他看着昌平君那纖塵不染的雙手和從容不迫的氣度,再想到戰場上堆積如山的屍骸,心中滋味複雜。
他沉聲道。
“此戰能勝,非項燕一人之功。若非君上於郢陳擎天一臂,斷李信糧道後路,使其軍心大亂,我楚軍縱能勝,也必是慘勝。君上深謀遠慮,於無聲處起驚雷,方是此戰首功!”
他這番話發自肺腑。
昌平君雖未親臨戰陣,手不染血,但其在關鍵時刻的背叛,無異於在李信背後插了最致命的一刀,徹底改變了戰局。
昌平君微微一笑,似乎對項燕的讚譽頗爲受用,但又帶着一絲超然。
“將軍過謙了。若非將軍在前線血戰,牽制秦軍主力,啓在郢陳又如何能成事?將軍用兵如神,方顯我裏應外合之妙。而且這亦是青龍計劃中的一部分,項將軍以爲如何啊?”
“哈哈哈哈……”
二人相視而笑,酒爵相碰,琥珀色的酒液在燭光下盪漾,映照着兩個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個是從血火中走出的宿將,一個是運籌帷幄的貴胄。
而在城外那片剛剛沉寂的戰場上,無數亡魂正在漸漸冰冷的泥土中,默默注視着這場以他們的血肉爲代價的慶功。
而昌平君熊啓所提到的青龍計劃,則是一條埋伏在秦時劇情中最隱祕的脈絡。
往上回溯,可至項燕聯絡昌平君幫助燕太子丹結束在秦國爲質的生涯,逃回燕國以及後來的荊軻刺秦。
往後推演,則是昌平君資助農家俠魁田光進行農家擴張計劃,自此農家也成了青龍計劃中的一環。
至於後來農家六堂紛爭,那就是後話了。
二人繼續推杯換盞,只見昌平君熊啓舉起酒爵。
“將軍不必疑慮,”
昌平君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將爵中酒一飲而盡。
“經此一役,秦人膽寒。李信、蒙武潰敗,二十萬秦軍灰飛煙滅,我軍攜大勝之威,收復失地指日可待。失去的城池、土地,用不了多久,便會重新插上我大楚的旗幟。”
“將軍何不在此安營紮寨,休養生息,待將士們恢復過後,再出徵不遲,更何況,你我二人也有多年未見了吧?”
聽到昌平君如是說,項燕回憶起來。
大概是六七年前了,當初他潛入咸陽與昌平君聯絡謀劃救出燕太子丹,壯大反秦力量。
二人於是交心的攀談了起來,主要是項燕說楚國之事,而昌平君聽。
昌平君熊啓自幼在秦國長大,官至秦國右丞相,在叛亂之前,他幾乎從未親自踏上楚國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