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雨夜的靠近與半掩的輪廓 （1/2）

第七章雨夜的靠近與半掩的輪廓

連續晴了幾天後，城市又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籠罩。

林硯加班到十點，站在公司樓下看着傾瀉而下的雨幕，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早上出門時天氣還好好的，他沒帶傘，而此刻的雨勢，比上次困住他的那場還要大，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的水花幾乎沒過腳踝。

正當他猶豫着要不要冒雨衝去地鐵站時，那股熟悉的冷香悄然漫了過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晰，帶着松針的清冽和一絲若有似無的暖意，像一層薄薄的毯子，輕輕裹住了他。

林硯的心安定下來。他知道，對方來了。

他沒有再猶豫，邁開腳步走進雨裏。和上次一樣，落在他身上的雨點彷彿被無形的屏障擋開，只有幾縷調皮的雨絲偶爾鑽進屏障，打在他的髮梢，帶來一點微涼的溼意。

“謝謝。”林硯對着身邊的空氣低聲說，嘴角不自覺地帶着點笑意。

冷香在他耳邊輕輕拂過，像是一聲溫柔的回應。

走到地鐵站的這段路，因爲有了這層無形的庇護，變得格外安穩。林硯甚至有閒心觀察起雨幕中的夜景——寫字樓的燈光在雨裏暈染開一片模糊的光暈，路邊的積水倒映着霓虹，像散落的碎鑽。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雨天也沒那麼討厭了。

地鐵到站時，雨勢絲毫沒有減小。林硯走出站臺，發現回家的那條小巷積了很深的水，已經沒過小腿。他站在巷口犯了難，這水看着渾濁，誰知道底下有沒有甚麼障礙物。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腳下忽然傳來一股輕微的託力，像有人用手掌墊在了他的鞋底，將他輕輕托起，讓他的腳尖剛好能掠過水麪。

林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低頭看去，腳下空空如也，只有渾濁的積水在晃動。可那股託力真實存在，穩定得讓他可以放心地往前走。

他試探性地邁出一步，果然沒有踩到水裏。心裏又驚又奇，還有點莫名的悸動。他能感覺到，對方離他很近，近到他彷彿能聞到那冷香裏夾雜的、屬於對方的體溫。

“你……”林硯張了張嘴，想問些甚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冷香輕輕波動了一下，託着他的力量又穩了些，像是在說“放心走”。

林硯不再說話，任由那股力量託着他，一步步穿過積水的小巷。走到巷口時，他感覺那股力量輕輕一收，讓他穩穩地落在了乾燥的地面上。

“謝謝你。”他轉過身，對着空無一人的巷口認真地道謝。

雨幕中，似乎有一道極淡的影子晃了晃，像在回應他。

回到家，林硯脫了鞋，發現除了髮梢沾了點水，身上幾乎是乾的。他走到窗邊，看着外面依舊瓢潑的大雨，心裏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對方是不是也會被雨淋到？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他壓了下去。對方連無形的屏障都能創造，怎麼會怕淋雨？他搖搖頭，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卻又忍不住往窗外多看了幾眼。

洗漱完畢，林硯坐在沙發上翻書，卻怎麼也看不進去。窗外的雨聲很大，噼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敲打着某種節奏。他總覺得，今晚的氣氛有點不一樣。

那股冷香縈繞在房間裏，比往常濃郁了許多，幾乎無處不在。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就在客廳裏，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臥室門口，而是……就在沙發旁邊。

林硯的心跳有點快，他假裝翻書，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往旁邊瞥。空蕩蕩的沙發空位上，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輪廓在晃動，像水墨畫在宣紙上暈染開的影子，看不真切，卻能感覺到那挺拔的身形和清冷的氣質。

他的呼吸不由得放輕了些。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了一小塊，像是有人坐了下來。雖然沒有實體的觸感，卻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氣溫度，比別處要低一點點，帶着那股冷香的氣息。

林硯的手指捏緊了書頁，指尖微微發白。他緊張得不敢動，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驚擾了身邊的存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只有窗外的雨聲，和他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一縷極輕的氣息拂過他的發頂，像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頭髮。動作很輕，帶着小心翼翼的溫柔，讓他想起小時候媽媽哄他睡覺的樣子。

林硯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維持着翻書的姿勢，任由那縷氣息在他髮間流連。

忽然，客廳的燈閃了一下，滅了。

林硯嚇了一跳，剛想站起來去摸開關，身邊就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量，按住了他的肩膀。與此同時，窗外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就在那短暫的光亮中，林硯看清了身邊的輪廓。

那是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穿着一件樣式簡單的深色襯衫，眉眼深邃，鼻樑高挺，嘴脣的線條很清晰。他的五官極其好看，卻帶着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唯獨看向他的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深潭，盛滿了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情緒。

只是一瞬間，閃電消失，房間重新陷入黑暗。再想細看時，身邊的輪廓又變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股濃郁的冷香，證明剛纔的驚鴻一瞥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