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恐懼的餘波與笨拙的安撫 (1/2)
第九章恐懼的餘波與笨拙的安撫
腳踝的扭傷恢復得比預想中慢。週一早上,林硯試着踩在地上,稍微用力就傳來一陣鈍痛。他皺着眉坐在牀邊,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陽,心裏有些發愁——這樣肯定沒法去上班了。
就在他猶豫着要不要請病假時,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公司主管發來的消息:“小林,今天有個臨時會議,客戶那邊點名要你過來對接,方便嗎?”
林硯看着消息,心裏更犯難了。那個客戶是出了名的難纏,上次報表的紕漏就是因爲對方臨時改了數據,如果這次缺席,恐怕會給團隊添不少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扶着牆慢慢站起來,決定還是去公司。剛走到門口,就感覺到一股微涼的氣息纏上他的手腕,帶着明顯的阻止意味。
“我沒事,”林硯對着空氣笑了笑,“只是去開個會,很快就回來。”
沈清寒的氣息沒有鬆開,反而更緊了些,冷香裏透着擔憂。林硯能感覺到他“看”着自己的腳踝,那目光專注得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沒事,”林硯拍了拍手腕上那股微涼的氣息,像在安撫一隻固執的貓,“大不了我打車去,不走路就是了。”
僵持了幾秒,沈清寒的氣息終於鬆了些,卻依舊緊緊跟在他身邊。林硯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剛想拿起公文包,就發現包帶被一股力量輕輕拽了拽,指向門口的鞋櫃。
他低頭看去,鞋櫃前放着一雙他幾乎忘了的平底軟鞋,鞋底厚實,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音。這還是他剛工作時買的,後來因爲覺得款式老舊就一直沒穿,不知道沈清寒是怎麼翻出來的。
“謝謝你。”林硯換上軟鞋,確實比平時的皮鞋舒服多了,腳踝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
出門時,沈清寒的氣息比往常更近,幾乎貼着他的後背。林硯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一直在暗暗託着他的腰,幫他保持平衡。走到小區門口,他剛想拿出手機叫車,一輛出租車就緩緩停在了他面前,車窗降下,司機探出頭:“是林先生嗎?有人給你叫了車。”
林硯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對着身邊的空氣低聲說了句:“費心了。”
冷香輕輕波動了一下,像是在說“應該的”。
到了公司,會議比預想中更棘手。客戶不僅對方案提出了一堆修改意見,還言辭犀利地指責團隊不夠專業。林硯忍着腳踝的疼痛,耐心地一一解釋,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
就在他覺得快要撐不住時,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被一股微涼的氣息包裹住。那氣息帶着安撫的力量,順着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全身,讓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林硯的心跳漏了一拍,悄悄擡眼看向身邊的空位。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他知道沈清寒就坐在那裏,用他自己的方式給了他支撐。
會議結束後,客戶總算滿意地離開了。林硯送走對方,剛鬆了口氣,腳踝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差點摔倒。身邊的同事連忙扶住他:“林哥,你沒事吧?臉色好差。”
“沒事,老毛病了。”林硯勉強笑了笑,推開同事的手,“我先去休息室坐會兒。”
他扶着牆慢慢走到休息室,剛坐下,就感覺到沈清寒的氣息湧了過來,比剛纔在會議室裏濃郁了許多,帶着明顯的焦慮。一股溫熱的力量輕輕覆上他的腳踝,比昨晚的按摩更用力些,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疼痛的地方。
“真的沒事,”林硯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輕聲說,“就是有點累。”
沈清寒的氣息沒有說話,只是持續地安撫着他的腳踝,冷香裏帶着小心翼翼的疼惜。林硯能感覺到,對方似乎在自責,覺得是自己沒照顧好他。
“不怪你,”他睜開眼,對着空氣認真地說,“是我自己要逞強的。”
冷香頓了頓,隨即,一股極輕的氣息拂過他的額頭,像一個溫柔的吻,帶着無聲的安慰。
下午,林硯實在撐不住了,向主管請了假。走出公司大樓時,天空陰沉得厲害,像是又要下雨。他剛走到路邊,早上那輛出租車就再次停到他面前,司機笑着說:“那位先生說你可能要提前回去,讓我在這兒等着。”
林硯心裏一暖,坐進車裏。回去的路上,雨果然下了起來,淅淅瀝瀝的,敲打着車窗,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心裏積壓了太久的疲憊,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
回到家,林硯換下衣服就倒在了牀上。他沒有睡,只是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任由那些莫名的情緒在心裏翻湧。他想起小時候被欺負時的無助,想起剛工作時被客戶刁難的委屈,想起這些年一個人生活的孤單……這些平日裏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緒,在沈清寒無微不至的照顧下,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他害怕這種依賴。害怕習慣了這份溫暖後,有一天會突然失去;害怕自己沉溺在這份不真實的羈絆裏,忘了現實的模樣;更害怕……沈清寒其實並不像他看到的那樣溫柔,那些隱藏在冷香背後的祕密,會在某一天將他吞噬。
這些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身邊的牀墊陷下去一小塊,沈清寒的氣息輕輕湧了過來,帶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的冷香。一股溫熱的力量小心翼翼地探過來,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這次的觸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能感覺到對方指尖的微涼和輕微的顫抖,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
林硯沒有動,任由那股力量握着他的手。他能感覺到沈清寒在努力傳遞着甚麼——不是安慰,也不是疼惜,而是一種笨拙的陪伴,彷彿在說“我在這裏”。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輕輕擡起,按在了一片微涼的“皮膚”上。那觸感很輕,像隔着一層薄霧,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平穩的心跳,和他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
林硯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知道沈清寒不懂人類複雜的情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的恐懼和不安,只能用這種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