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節 （1/4）

只有那顆保持着驚愕表情的頭顱，還完好無損地“立”在血泊之中。

劇烈的、超越人類忍受極限的痛苦，如同海嘯般衝擊着那名股東的意識，但他沒有死。

「納垢」賜予的不朽生命力，正瘋狂地嘗試修復這具被徹底摧毀的軀體。

肉泥開始蠕動、聚合，骨骼試圖重組，神經重新連接……這個過程本身，就伴隨着難以想象的、持續不斷的劇痛。

艾瑞克緩緩走到那顆孤零零的頭顱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那張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到極致的臉，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好……很好！”

“我會讓你知道……”

“在亞空間，‘不死’……纔是最大的懲罰！永恆的痛苦，纔是你最終的歸宿！”

天真的蠢貨！他以爲加入了亞空間，曾經的一切仇恨、因果就都一筆勾銷了嗎？！

笑死！亞空間根本不在乎這些！

“你以爲亞空間是甚麼慈善樂園？該不會，你在信仰「生命」之後，一次都沒死過，也沒有回過亞空間，就一直留在公司總部吧？”

“呵！想想也是，否則，你也不會如此天真！”

艾瑞克身上那些眼睛彷彿同時投射出亞空間深處的景象幻影，那是由無數永不停歇的戰鬥、陰謀、折磨和瘋狂慾望構成的、無邊無際的混沌之海。

當然，也不是沒有比較有秩序的地方，但那些都是一些比較大的勢力範疇內。

“出現在現實宇宙裏興風作浪的亞空間惡魔，不過是我們之中的九牛一毛！更多的‘同伴’，可是日日夜夜都‘待’在亞空間內部‘享受’着呢！”

“以們被扭曲、被放大的‘性格’和‘慾望’，你覺得們會無所事事、和平共處嗎？尤其是那些信仰「戰爭」的瘋子……一天不戰鬥、不廝殺、不感受痛苦與毀滅，們就渾身不自在！再加上大家都‘死不掉’……”

艾瑞克的聲音帶着無盡的惡意和嘲弄：“那裏的‘環境’……呵，你自己想象一下，那會是何等‘美妙’的永恆盛宴啊！恭喜你，即將‘回家’，去體驗那永無止境的‘狂歡’！”

在亞空間深處，類似的“永恆盛宴”其實並不少見。

畢竟，除了個體，甚至還有一整個文明在主動投入亞空間後，內部那些曾飽受壓迫的平民在獲得靈能力量後，轉頭就對曾經的貴族和統治者展開了無止境的復仇戰爭。

由於雙方都獲得了亞空間賜予的某種“不死”特性，再加上靈能這種唯心的力量讓資源依賴大幅降低，甚至可以憑空造物或根本不需要，這場戰爭便徹底失去了“結束”的理由。

雙方誰也無法徹底消滅誰，也不願離開，更不可能和解。

戰爭本身，變成了存在的意義；仇恨，化作了力量的源泉。

爲戰爭而戰爭，爲仇恨而戰爭，成爲了那個文明在亞空間中的永恆主題。

艾瑞克對於這名股東“自作聰明”、搶先一步成爲亞空間惡魔的行爲，不僅沒有感到被冒犯或生氣，反而產生了一種病態的欣喜。

畢竟，被它殺死、靈魂被囚禁在它體內承受折磨的那些公司員工，其靈魂終究會有承受不住、徹底消散的一天。

那之後，它的“玩具”就少了一個。

但眼前這個傢伙不同，他自己選擇了“永生”，選擇了投入「納垢」的懷抱。

這意味着，只要亞空間不滅，只要慈父的“慈愛”依舊，他就能一直“活着”，一直承受痛苦。

這簡直是爲艾瑞克量身定做的、可以反覆使用的永恆出氣筒。

以後每當它想起公司的背叛，怒火中燒時，就可以去亞空間裏“拜訪”一下這位“老同事”，好好“敘敘舊”，發泄一下怒火。

多麼完美的安排！

至於有人會問：艾瑞克最根本的怨恨對象，難道不是下達“均衡”判決、間接導致清洗的「均衡」星神「互」嗎？

對此，艾瑞克只會冷冷一笑：它並不蠢。

「均衡」星神離它太遠，位格太高，那是需要仰望甚至無法理解的存在，復仇也要分對象和可行性。

簡單來說，就是欺軟怕硬，也可以說是伺機而動，以待天時。

眼前的公司、這些具體下達命令和執行的高層，纔是它觸手可及、能夠實實在在地施加痛苦和毀滅的現實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