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節 (1/4)
“誰也不知道,人在徹底絕望之際,會瘋狂地做出甚麼?”朋友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帶着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卻又暗藏着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伊索,祝你好運。”
說完,不等伊索回應,通訊便被幹脆地掛斷了。
聽着聽筒裏傳來的忙音,伊索僵硬地站在原地,良久沒有動彈。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街上的懸浮車流有序穿梭,遠處商業區的全息廣告播放着令人愉悅的畫面,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那麼“美好”。
伊索拿着電話,聽着裏面傳來的、單調重複的“嘟嘟嘟”忙音,僵持了很久很久。
身體彷彿失去了溫度,靈魂也凍結在了某個冰點。
最終,他嘴脣翕動,對着早已掛斷的通訊,緩緩、無聲地說了一句:“再見。”
然後,他放下了電話,動作遲緩得如同生了鏽的機器。
這一晚,伊索沒有像往常一樣洗漱睡覺。
他獨自走上狹小的公寓陽臺,靠着冰冷的欄杆,仰頭望着城市光污染之上,那片深邃的、點綴着稀疏星辰的夜空。
他就這樣站着,看着,腦子裏一片空白,又彷彿塞滿了冰冷沉重的鉛塊。
夜風帶着寒意吹過,他卻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睏倦。
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直到東方天際泛起一絲灰白,他才驚覺自己已經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伊索沒有去上班。
他撥通了公司的通訊,用異常平靜的聲音,遞交了辭呈。
主管似乎有些驚訝,試圖挽留或詢問原因,但伊索只是重複了一句“個人原因,不想做了”,便掛斷了電話。
世界都要毀滅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他要去幹點自己一直想幹,卻因爲“現實”、“責任”、“未來”而一再擱置的事情。
比如,去一些人跡罕至的、未被過度開發的星球角落,看看那些只在紀錄片裏出現過的壯麗風景。
這樣一來,既能滿足自己最後的願望,又能巧妙地避開人羣,避開那些潛在的、看不見的“自滅者”風險。
‘一舉兩得。’他想。
時間加速,畫面快進,伊索變賣了一些不那麼重要的個人物品,用積蓄購買了一張能通往偏遠星域的廉價觀光艦票。
他走過荒涼的、覆蓋着紫色晶體的沙漠;仰望過垂掛在巨大氣態行星邊緣、如同瀑布般的極光帶;潛入過寂靜無聲、只有發光水母緩緩飄蕩的深海……
起初,這些前所未見的景象確實讓他感到些許震撼,彷彿暫時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但很快,他發現自己內心的空洞感非但沒有被填滿,反而在不斷擴大。
眼前的風景再壯麗,帶來的刺激也轉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更深的麻木和空虛。
“也就那樣。”他對着又一處被宣傳爲“此生必看”的星雲遺蹟,喃喃自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又是一處風景看完,伊索坐在一塊風化的隕石上,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開始感到一種荒謬。
他當初……是爲甚麼要來看這些風景來着?
好像是因爲……想完成心願?不對。
好像是因爲……有人說過甚麼?不對……沒人說過。
記憶變得模糊而不可靠,重要的細節如同流沙般從指縫溜走。
伊索下意識地拿出隨身攜帶的個人終端,屏幕亮起。
他劃開通訊錄,想要撥給一個人,或許能問問,或許能說說現在的感受。
然而,通訊錄的列表是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