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八章 內心糾結,想要放手 (1/2)
第八章內心糾結,想要放手
那支鋼筆被林盞塞進了抽屜最深處,像藏起一個見不得人的祕密。他依舊每天按時去便利店上班,掃碼、收錢、整理貨架,動作機械得像個機器人。只是笑容越來越少,話也越來越淡,常常對着貨架上的商品發呆,一怔就是十幾分鍾。
沈寂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他試着放慢工作節奏,抽更多時間陪林盞,帶他去看電影,去逛公園,去喫他以前愛喫的那家火鍋。可林盞總是心不在焉,眼神飄忽,像隔着一層看不見的霧。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沈寂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語氣裏滿是擔憂,“要不先辭了吧,我養你沒問題。”
“不用。”林盞幾乎是立刻拒絕,聲音硬邦邦的,“我自己能掙錢。”
他怕聽到“我養你”這三個字,這像一根刺,時時刻刻提醒着他和沈寂之間的差距。沈寂的世界在飛速擴張,而他卻像被困在原地,連追趕的勇氣都沒有。
便利店的老闆娘是個熱心的中年女人,看林盞最近總是蔫蔫的,忍不住關心道:“小林,你是不是和對象吵架了?上次來接你的那個小夥子,長得又帥又體貼,對你多好啊。”
林盞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人啊,要懂得珍惜。”老闆娘嘆了口氣,“現在這社會,能遇到真心對自己好的人不容易。別總胡思亂想,好好過日子纔是正經。”
林盞低下頭,假裝整理收銀臺。老闆娘的話像一面鏡子,照出他的狹隘和懦弱。他知道沈寂很好,好到讓他覺得不真實,可正因爲太好,他才更怕失去。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沈寂。沈寂晚上回來晚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等着,而是早早睡下,背對着他;沈寂給他帶回來的甜點,他會說“太甜了,不想喫”;沈寂想牽他的手,他會找藉口躲開,說“手髒”。
沈寂不是傻子,林盞的刻意疏遠像一層冰,漸漸覆在兩人之間。他沒有追問,只是眼神裏的失落越來越濃,回家的時間也越來越早,常常只是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着林盞,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奢侈。
這天晚上,林盞加班到很晚。走出便利店時,看到沈寂的車停在路邊,他正靠在車邊抽菸。昏黃的路燈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竟透着一絲落寞。
看到林盞出來,沈寂掐滅了煙,走上前想接過他手裏的包:“我來接你。”
林盞側身躲開了,聲音冷得像冰:“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沈寂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林盞,我們能好好談談嗎?”
“沒甚麼好談的。”林盞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累了。”
“是因爲我嗎?”沈寂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
林盞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卻帶着決絕:“沈寂,我們分手吧。”
沈寂愣住了,像是沒聽懂他的話:“你說甚麼?”
“我說分手。”林盞咬着牙,重複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既割着沈寂,也割着自己,“我們不合適。你那麼優秀,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我這樣的……”
他說不下去了,那些貶低自己的話堵在喉嚨裏,讓他窒息。
沈寂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上前一步,緊緊抓住林盞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甚麼叫不合適?林盞,你看着我!我們從雁門關到這裏,那麼多難關都過來了,現在你說不合適?”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林盞用力想掙脫他的手,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上來,“這裏不是雁門關!你看看你現在,西裝革履,出入高檔寫字樓,而我呢?我只是個便利店收銀員!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從來沒這麼覺得!”沈寂的聲音帶着怒意,更多的卻是恐慌,“在我心裏,你從來都不是甚麼收銀員,你是林盞,是那個擋在我身前,告訴我‘別放棄’的林盞!是那個就算知道結局,也拼了命想救我的林盞!這些從來都沒變過!”
“可我變了!”林盞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眼淚洶湧而下,“我變得膽小、懦弱,我配不上你了!沈寂,你放了我吧,也放了你自己……”
沈寂死死地盯着他,眼神裏的痛苦像潮水一樣,幾乎要將林盞淹沒。他的手慢慢鬆開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是你真的想走,還是……你覺得我會走?”
林盞的心臟猛地一顫,被他問中了心事。他怕,怕沈寂總有一天會厭倦這樣平凡的自己,怕他會被這個世界的繁華迷了眼,怕他會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現在就放手,至少還能保留一點尊嚴。
他別過頭,不敢再看沈寂的眼睛,只是用力點了點頭:“是我想走。”
沈寂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盞以爲他會轉身離開。可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無盡的疲憊和溫柔:“好,我不逼你。但我不會走。”
他鬆開林盞的手,後退了一步,像是給了他空間,卻又像在無聲地聲明着甚麼:“我會等你。等你想通了,等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說完,他轉身坐進了車裏,沒有立刻開車,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着林盞的方向。
林盞站在原地,看着那輛熟悉的車,眼淚模糊了視線。他想轉身離開,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心裏有個聲音在瘋狂地喊着:別走,留下來,抱緊他,告訴他你只是害怕。
可他最終還是咬着牙,轉身走進了黑暗裏。
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林盞癱坐在地上,抱着膝蓋失聲痛哭。他好像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又好像親手打碎了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