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拙劣 （1/3）

第72章 拙劣

江歲緊緊攥着手中的枝葉，指尖用力到發白，臉上卻努力維持着平靜，甚至比剛纔更加漠然。

“我沒甚麼可聊的，只是隨便弄弄，談不上擅長。如果想參觀，你們自便。”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徑直走向廚房把手裏這些垃圾扔掉。

季承淵看着江歲轉身離開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卻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江歲剛纔眼神裏那一閃而過的波動，他捕捉到了，那絕不是無動於衷！雖然江歲很快就用更冷的漠然掩蓋了過去，但那一瞬間的怔愣、困惑，還有後來那幾乎要凝結成冰的疏離……都說明他是在意的！

這個認知讓季承淵的心臟猛地跳快了幾拍，一股混合着愉悅和酸澀的熱流衝上頭頂。江歲果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看到自己帶別人回來，不高興了！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但他就是在意！

狂喜之餘，那絲恐懼也隨之而來。江歲現在的反應太冷了，冷得讓他心裏發慌。萬一江歲不是喫醋，只是單純覺得被冒犯了呢？萬一他因此更疏遠自己了呢？

季承淵的思緒有些混亂，但此刻箭在弦上，他只能按照模糊的計劃繼續。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意，對蘇洛招了招手，“過來坐，攝影集在書房，我去拿。”

蘇洛乖巧地應了一聲，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他能感覺到氣氛的微妙，尤其是那位江先生剛纔一閃而過的冷淡和此刻季少眼中的緊繃。他心思活絡，隱約猜到自己可能被當成了某種工具，但他並不介意。能踏進季承淵的私宅，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他得好好表現。

季承淵很快拿了幾本厚重的攝影集回來，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他刻意選了離蘇洛較近的單人沙發坐下。

“這幾本都是比較經典的，你先看看。”

季承淵語氣平淡，目光卻若有似無地瞟向廚房方向。廚房裏傳來細微的水聲，江歲似乎在清洗甚麼，並沒有出來的意思。

“謝謝季少！”

蘇洛露出驚喜的笑容，身體微微前傾，湊近茶几，翻開最上面一本。他看得專注，偶爾會指着某張照片，用清亮的聲音提出一些問題，語氣裏帶着些許的崇拜和求知慾。

“這張的光影處理得太棒了……季少，您看這個構圖像不像是借鑑了宋大師早期的風格？我總覺得有點……”

季承淵心不在焉地應着，大部分注意力都留給了廚房那邊的動靜。

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腳步聲響起。江歲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一個玻璃杯，裏面是清水。他目不斜視，彷彿客廳裏這兩個大活人不存在，徑直走向通往臥室的樓梯。

“歲歲。”季承淵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江歲腳步頓住，在樓梯口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神平靜地望過來，好像在問“有事？”

季承淵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一堵，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

“沒甚麼，”季承淵扯了扯嘴角，移開視線，語氣刻意放得隨意，“就是跟你說一聲，我們在這兒看會兒書，可能會有點吵。”

“嗯。”江歲應了一聲，然後轉身繼續上樓，很快消失在樓梯轉角。

季承淵盯着空蕩蕩的樓梯口，握着書頁邊緣的手指微微用力。江歲這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冷淡。

不是生氣，不是質問，甚至連一絲不悅的情緒波動都看不到，就是純粹的無視。好像他和蘇洛在這裏做甚麼，都與他無關，他只是個恰好路過的、不願被打擾的住客。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的憤怒更讓季承淵感到挫敗和……心慌。難道他猜錯了？江歲剛纔那一瞬間的異樣，真的只是出於驚訝，而非在意？

蘇洛敏銳地察覺到了季承淵瞬間的低氣壓，他眨了眨眼，適時地放輕了聲音，指着畫冊上一處，用更柔和語調問：“季少，這裏……我有點不明白，能麻煩您給我講講嗎？”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將身體又向季承淵的方向靠近了一點點，從某個角度看過去，兩人之間的距離顯得頗爲親近。

季承淵收回目光，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蘇洛身上。他知道戲還得演，儘管觀衆似乎已經離場。他敷衍地解釋了幾句，心思卻完全不在那本攝影集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分都顯得格外漫長。季承淵越來越煩躁，他根本忍受不了江歲的漠視。他帶蘇洛回來，是想看江歲因爲在乎他而流露出情緒。

可現在，江歲用行動告訴他，你做甚麼都與我無關。

這比任何激烈的爭吵或哭泣都更讓他難以忍受。

終於，在蘇洛又一次嘗試靠近，指着畫冊詢問，手指幾乎要碰到他手背時，季承淵猛地合上了畫冊。

“今天先到這裏吧。”他的聲音有些生硬，帶着顯而易見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