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結婚 (1/3)
第74章 結婚
他所有的謀劃和手段,都只是爲了把江歲留在身邊,困在自己觸手可及的範圍裏。他小心翼翼地討好,又忍不住粗暴地佔有,在患得患失中反覆煎熬。
他滿腦子都是如何把江歲留下,如何磨掉他的牴觸,如何讓他那雙眼睛裏重新映出自己的影子,如何讓他心甘情願地……愛上他。
他用了那麼多錯誤的方式,威脅、強迫、囚禁、試探,結果只是把江歲推得更遠,讓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可如果結婚……
一紙法律文書,最牢不可破的契約。它將兩個人從社會關係上徹底綁定,共享財產,明確權利與義務。更重要的是,那象徵着一種被世俗規則認可和保護的正當關係。一旦結婚,江歲就真的成了他的人,名正言順,再無退路,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這個念頭像野火一樣在季承淵心中燎原,燒得他心臟狂跳,血液奔湧。
“對……”季承淵喃喃出聲,語氣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篤定,“結婚……就該結婚。”
周時晏臉上的調侃和無奈瞬間僵住,他愕然地睜大眼睛,看着好友臉上那驟然煥發的偏執的神采,心臟重重一跳。
“不是……承淵,我開玩笑的!”
季承淵直接忽略他的話,“不,我想好了。確實該結婚。”
周時晏連忙坐直身體,語氣急促起來,“承淵,你這麼年輕!結婚?你瘋了嗎?這可不是過家家,這是一輩子的事!你現在頭腦發熱覺得非他不可,萬一以後後悔了呢?十年後,二十年後,你還能保證自己像現在這麼想?到時候怎麼辦?”
季承淵不爲所動,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燈光下閃着冰冷的光,“我不會後悔。十年,二十年,一輩子,我都不會後悔。我只要他,也只能是他。”
“好,就算你不會後悔,”周時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性,試圖點醒眼前這個顯然已經鑽入牛角尖的好友,“那現實問題呢?季家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你以爲結婚是你一個人的事?你父母,你家裏的親戚,整個季家,會眼睜睜看着你,季家未來的繼承人,才二十一歲,就要跟一個……一個比你大十歲、還帶着個孩子的男人結婚?他們會同意?這可不是你隨便玩玩那麼簡單!”
周時晏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情。二十一歲,對於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來說,結婚確實太早了,更像是個不負責任的衝動決定。
而季家的門楣,更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季承淵作爲備受矚目的繼承人,他的婚姻從來不只是他個人的事,它牽扯到家族利益、臉面、未來的佈局。江歲的身份、年齡、經歷,任何一點都足以讓季家將他徹底排除在考慮範圍之外。
然而,季承淵臉上的狂熱並未因這番現實的分析而消退半分,反而因爲提到阻礙而更加冰冷。
“他們阻止不了。”
他冷笑一聲,“我想做的事,沒有人能攔得住。我父母攔不住,季家其他人?如果他們識相,就該祝福我。如果不識相……”他沒有說完,但語氣裏的狠厲已說明一切。爲了得到江歲,他不介意與整個家族爲敵,甚至掀翻棋盤重來。
“季家是勢大,但我季承淵想要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們無非是覺得江歲不夠格,但‘格’是甚麼?是我定的。只要我想讓他有,他就有。”
這番話說得狂妄至極,卻恰恰是季承淵的風格。他習慣了掌控和掠奪,習慣了掃清一切障礙達到目的。在他的認知裏,只要他足夠堅定,足夠強大,就沒有甚麼能真正阻擋他。
周時晏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季承淵是認真的,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加不計後果。
他定了定神,拋出了最關鍵、也最現實的問題:“承淵,就算你能擺平季家,擺平所有外部阻礙,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你想,那江歲呢?他同意嗎?”
話音落下,季承淵臉上的堅定和狂熱,像是被瞬間潑了一盆冰水,驟然凝固。
同意?江歲怎麼可能會同意?
江歲選擇留下,是爲了沈星烈,是迫於自己的威脅和掌控,是無奈之下的妥協。
愛?心甘情願?共度一生?
這些詞,和他們之間的關係沾得上邊嗎?
他對江歲做了那麼多錯事,那麼多無法挽回的傷害。江歲沒有恨他入骨,沒有時時刻刻想着逃離,恐怕已經是極限了。期待他同意結婚,期待他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的餘生交託給他這個加害者……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
“不……”季承淵喉結劇烈滾動,不知是在反駁周時晏,還是在否定自己內心那個可怕的認知,“他必須同意……他不能不同意……”
周時晏看着他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翻湧的驚惶,知道自己說中了要害。
“承淵,你冷靜點。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更懂。你之前用的那些方法,已經讓他……如果你再用更強硬的手段去逼他同意結婚,那隻會把他推得更遠,甚至可能……”
後面的話周時晏沒有說出口,但他知道季承淵能聽懂。
“那我該怎麼辦?!”季承淵猛地擡起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時晏,像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我等不了!我受不了他有一絲一毫離開我的可能!哪怕只是想想,我都覺得要發瘋!結婚……只有結婚,把他變成法律上名正言順屬於我的人,我才能稍微安心一點!你告訴我,除了這個,我還能怎麼辦?!”
他的聲音在包廂裏迴盪,帶着絕望的嘶啞。周時晏沉默地看着他,一時無言。他能理解季承淵這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和恐懼,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覺得這段關係扭曲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