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偷拍 (1/3)
第120章 偷拍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季承淵醒來時,發現自己獨自躺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身上蓋着厚厚的毯子。額頭上的退熱貼已經半乾,高燒似乎退了,但身體依舊沉重痠痛,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他坐起身,毯子滑落。記憶碎片般湧回腦海……
季承淵的臉瞬間漲紅,隨即又變得慘白。
羞愧和難堪將他淹沒。他怎麼會……怎麼會又在江歲面前露出那副樣子?昨晚那些話,那些舉動,江歲會怎麼想?一定會覺得他又在耍心機,裝可憐,更加厭惡他。
他慌亂地環顧四周,花店裏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江歲不在。是已經去忙了,還是……根本不想看見他?
但他此刻沒時間多想。
季承淵手忙腳亂地抓起昨晚被江歲脫下來、此刻已經半乾的衣服,匆匆套上。他得立刻離開這裏,在江歲回來之前消失。
他剛站起身,一陣眩暈襲來,他扶住沙發靠背才勉強站穩。他走到休息室門口,通過門縫往外看。花店已經打掃過了,工作臺上放着半杯水,旁邊是拆開的退燒藥盒。
季承淵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門走了出來。店裏空蕩蕩的,他走到櫃檯邊,看到上面壓着一張便籤紙。
字跡是江歲的,簡潔而冷淡:
「醒了就自己離開。記得鎖門。藥在桌上,自己帶走。」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像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季承淵捏着那張便籤紙,指尖發抖。江歲沒有直接把他扔出去,或者打電話叫人來把他拖走,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便籤紙小心折好,放進口袋。然後走到工作臺邊,拿起那盒剩下的退燒藥仔細收好。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花店裏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掠過那些花草,掠過江歲常坐的椅子,掠過他平時整理花材的角落。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江歲生活的氣息,平和,安寧,與他無關。
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牆角那盆依舊蔫蔫的鬱金香上。它似乎比上次看到時精神了一點點,但依然瘦弱。季承淵蹲下身,輕輕碰了碰那小小的花苞。
“對不起……”他低聲說,不知是對花,還是對那個照顧花的人,“又給你添麻煩了。”
……
那晚之後,季承淵彷彿真的從江歲的世界裏徹底消失了。起初,江歲繃緊的神經還不敢完全放鬆,但日復一日的平靜讓他逐漸確信,季承淵這次大概是真的聽進去了。
他應該感到輕鬆和慶幸。然而,當緊繃的防備徹底鬆懈下來,心底某個角落卻莫名地空了一塊。
深冬時節,寒意侵骨。夏川因爲期末課業繁重,來花店幫忙的時間越來越少。不過天冷,花店的生意也淡了許多,江歲一個人倒也應付得來。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花店裏沒有客人,江歲正獨自整理着剩餘的庫存。門口的風鈴忽然響了,一個穿着快遞員制服的小哥抱着一個紙箱走了進來。
“您好,江歲先生的快遞,請簽收一下。”
江歲有些意外,他最近並沒有網購甚麼東西。他接過筆簽了名,快遞員將紙箱放下後便離開了。
紙箱是普通的材質,沒有任何發貨人信息,連快遞單上的寄件人欄也是空白的,只有收件人清清楚楚印着他的名字和花店地址。
江歲皺了皺眉,打開紙箱,裏面只有厚厚一摞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
照片的主角都是他。
有他在花店裏低頭修剪花枝的身影,有他站在櫃檯後與客人交談時的微笑,有他提着垃圾袋走向街角垃圾桶的背影。拍攝角度各異,有些明顯是隔着玻璃窗或從街對面用長焦鏡頭拍攝的。
不止是花店。
還有他走在回家路上,裹着圍巾,低頭避風的樣子;有他走進小區大門時,被路燈拉長的身影;甚至有一張,清晰地拍到了他家所在單元門的門牌號。
江歲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加快了翻看的速度。越往下,照片的場景越私密,也越讓他心驚膽戰。有幾張照片的背景,赫然是沈星烈學校附近,拍到了沈星烈和同學並肩走出校門的瞬間,少年人臉上帶着笑容,毫無所覺。
而夾雜在照片中間的,還有幾張打印出來的A4紙,上面是印刷字體:
「日子過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