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間煙火，歲歲皆安 （1/3）

人間煙火，歲歲皆安

夕陽的餘暉把站臺的影子拉得極長，昏暖的金光灑在地面上，給每一寸水泥地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唐芷晴一手拖着行李箱，拉桿滾輪在地面劃過，發出平穩又輕快的聲響，另一隻手始終緊緊牽着唐梓桐，十指牢牢相扣，掌心相貼，將彼此的溫度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對方。

唐梓桐的小手微微蜷縮着，用盡全力回握着唐芷晴，彷彿要把這幾個月缺失的溫度、缺失的陪伴，全都在這一刻攥緊在掌心。她的腳步輕快又雀躍，時不時擡頭看向身邊的唐芷晴，烏黑的眼眸裏盛滿了星光，每一次確認身邊人真實的存在，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剛在站臺止住的淚水，此刻又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卻不再是委屈與思念，而是失而復得的歡喜，是塵埃落定的安心。

“姐姐，你走慢一點，好不好？”唐梓桐輕輕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聲音軟糯清甜，還帶着一絲剛哭過的沙啞，臉頰泛着淡淡的紅暈，像天邊被夕陽染紅的雲朵，“我想多跟姐姐一起走走路。”

“好，我們慢慢走，多久都好。”唐芷晴立刻放慢腳步，側過頭看着身邊的小姑娘，目光溫柔得能融化世間所有的堅硬。她的視線輕輕落在唐梓桐的臉上，從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到小巧的鼻尖，再到微微上揚的脣角，仔仔細細地描摹着，像是要把這幾個月錯過的模樣，全都刻進心底。

幾個月的分離，小姑娘肉眼可見地長高了一些，身形依舊纖細，卻不再是當初那個怯生生、需要時刻被護在身後的小丫頭。眉眼間褪去了幾分往日的怯懦，多了一絲歷經等待後的堅定，可那份刻在骨子裏的乖巧與溫柔，絲毫未變，依舊是她心底最柔軟的牽掛。

兩人並肩走在小城的街道上，沒有濱江街頭的車水馬龍、喧囂嘈雜，只有慢悠悠的行人，隨風搖曳的梧桐樹枝，以及街邊漸漸亮起的暖黃色路燈。晚風輕輕拂過，帶着春日獨有的花草清香，混着街邊小喫攤飄來的香甜氣息，是獨屬於小城的、讓人安心的人間煙火味。

路過街角的烤紅薯攤時，濃郁的香甜味撲面而來，攤主是一位和藹的老爺爺，看到兩人牽手走過，笑着招呼：“小姑娘，剛回來呀？要不要來塊烤紅薯，剛烤好的，甜得很！”

唐梓桐停下腳步，擡頭看向唐芷晴，眼睛亮晶晶的，帶着一絲期待。她記得，以前姐姐還在身邊的時候，每次路過這個烤紅薯攤，都會給她買一塊熱乎乎的烤紅薯，剝開焦黑的外皮，金黃的果肉冒着熱氣，甜到心底。這幾個月，她每次路過這裏，都會停下看一會兒，卻從來沒有買過，總覺得沒有姐姐一起，烤紅薯都不甜了。

唐芷晴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牽着她走到攤位前：“大爺，給我們拿兩個最大的。”

“好嘞！”老爺爺麻利地挑了兩個烤得焦香的紅薯，用乾淨的油紙包好，遞到唐芷晴手裏，“剛出爐的，小心燙着。”

“謝謝大爺。”唐芷晴接過烤紅薯，溫熱的觸感通過油紙傳到掌心，瞬間暖了手心，也暖了心底。她遞了一個給唐梓桐，細心叮囑，“慢點拿，別燙到手。”

“嗯！”唐梓桐小心翼翼地接過烤紅薯，捧在手裏，溫熱的溫度順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她低頭聞了聞，滿臉都是滿足的笑意，“還是以前的味道，好香啊。”

“喜歡就多喫點。”唐芷晴看着她滿足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落下。在濱江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面對的是冰冷的圖紙、複雜的數據、父親的刁難、外界的非議，三餐不定，晝夜顛倒，從來沒有一刻，能像現在這樣，捧着一塊溫熱的烤紅薯，牽着心愛的人，走在滿是煙火氣的街頭，內心平靜又安穩。

兩人一邊慢慢走着，一邊小口喫着烤紅薯，香甜軟糯的味道在舌尖化開，甜透了心底。唐梓桐喫的很小心，生怕弄髒手指，偶爾有碎屑沾在嘴角，唐芷晴都會停下腳步，伸出手指，輕輕幫她擦掉，動作自然又溫柔，眼神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唐梓桐的臉頰瞬間變得更紅，低下頭，小口咬着紅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心底像是灌滿了蜜糖，甜甜的，暖暖的。她忽然覺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不安、所有獨自熬過的夜晚，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回報。

沿着街道往前走，拐過兩個路口，就到了她們居住的老舊小區。小區沒有華麗的大門，沒有電梯，牆面有些斑駁，卻被打理得格外溫馨，樓道口種着各色花草，長勢旺盛，鬱鬱蔥蔥，每一處都透着生活的氣息。

“姐姐，我們到啦！”唐梓桐牽着唐芷晴的手，腳步變得更加輕快，臉上滿是雀躍，“我早就把家裏收拾得乾乾淨淨，就等姐姐回來了。”

“我們阿桐真能幹。”唐芷晴跟着她走進小區，看着熟悉的環境，心底滿是感慨。這裏沒有濱江的繁華，沒有職場的紛爭，卻藏着她最想要的安穩，是她在風雨中拼盡全力，也要奔赴的歸宿。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着腳步聲亮起，昏黃的燈光照亮了狹窄的樓梯，唐梓桐緊緊牽着唐芷晴，一步一步往上走，嘴裏還不停唸叨着：“姐姐，我把你的房間重新收拾過了，換了你最喜歡的淺藍色牀單，還有你放在家裏的畫具，我都幫你擦乾淨了，還有……”

她絮絮叨叨地說着，把自己爲唐芷晴做的所有事，都一一講給她聽，語氣裏滿是期待，想要告訴姐姐，自己沒有偷懶，一直乖乖等着她回來，把家裏打理得很好，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唐芷晴安靜地聽着，時不時點頭應和，心底滿是心疼與感動。她知道，小姑娘看似輕鬆的話語背後，藏着無數個獨自打理家務、獨自面對空蕩房間、獨自思念的日夜。明明自己也只是個需要被照顧的孩子，卻硬生生學着長大，守着這個家，等着她歸來。

走到三樓門口，唐梓桐掏出鑰匙，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一股清新的花香撲面而來。客廳裏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地板擦得鋥亮，陽光通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沙發上，溫暖而愜意。茶几上擺着一個透明的花瓶，裏面插着幾朵新鮮的小雛菊，是唐梓桐特意去花店買的，清新淡雅，滿是生機。

客廳的牆上，貼着幾張唐梓桐的畫作，畫的都是兩個手牽手的小人，有一起散步的模樣，有一起喫飯的模樣，有一起坐在窗邊曬太陽的模樣，每一幅都充滿了溫柔與愛意。沙發上擺放着兩個柔軟的抱枕，是兩人一起挑選的款式，一切都和唐芷晴離開時一模一樣，卻又處處透着唐梓桐用心打理的痕跡。

“姐姐，你快進來。”唐梓桐拉着唐芷晴走進屋裏，幫她拿了一雙乾淨的拖鞋，換上，又接過她手裏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推到房間裏，“我幫你把行李放到房間，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我給你倒杯水。”

不等唐芷晴開口，小姑娘就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跑來跑去，動作輕快又熟練。唐芷晴站在客廳裏，看着眼前熟悉又溫馨的一切，眼眶微微發熱。她走遍了濱江的高樓大廈，見過了無數繁華風景，卻唯獨只有這個小小的屋子，能讓她感受到家的味道，能讓她放下所有的疲憊與防備。

很快，唐梓桐端着一杯溫水走過來，遞到唐芷晴手裏：“姐姐，你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

“謝謝阿桐。”唐芷晴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意直達心底。她喝了一口水，看着坐在自己身邊，滿眼都是依戀的唐梓桐，伸手輕輕將人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動作溫柔而珍重。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唐芷晴輕聲開口，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滿是心疼，“一個人在家，有沒有害怕？有沒有受委屈？”

靠在唐芷晴溫暖的懷裏，聽着她溫柔的話語，唐梓桐剛剛平復下去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她把頭埋在唐芷晴的頸窩，嗅着姐姐身上獨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悄悄浸溼了唐芷晴的衣衫。

“一開始會害怕……”唐梓桐的聲音軟軟的，帶着細細的哽咽，卻依舊懂事地說道，“夜裏聽到外面有動靜，就會把房間門鎖好，躲在被子裏，不敢睡覺。有時候接到陌生電話，也會很慌張，想起之前那些壞人在樓下轉悠的樣子……”

她沒有說太多自己的委屈，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着那些獨自害怕的時刻，可越是這樣，唐芷晴的心就越疼。她緊緊抱着懷裏的人，手臂微微收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一遍遍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

“對不起，都是姐姐不好，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唐芷晴的聲音滿是愧疚，“我明明答應過你，要保護你，要陪在你身邊，卻還是讓你獨自面對這些恐懼，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不怪姐姐，”唐梓桐擡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看着唐芷晴，眼神認真而堅定，“姐姐是爲了我們，纔去濱江面對那些壞人，姐姐纔是最辛苦的。我知道姐姐在外面很難，所以我要乖乖的，不能讓姐姐擔心，要守好我們的家，等姐姐回來。”

她從小就沒有太多的依靠，是唐芷晴出現在她的生命裏，給了她溫暖，給了她陪伴，給了她一個家。在她的心裏，唐芷晴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光，是她所有的期待與嚮往。她不怕獨自等待，不怕黑夜的恐懼，不怕旁人的議論，只怕姐姐不回來，只怕再也見不到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