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第340節 (1/4)
歐若斯的獵鹿帽已經摘了擱在櫃子上,銀色的短髮散下來貼着臉頰兩側,整個人看上去像一隻在寵物醫院裏認真等着主人聽話坐好的小貓。
問題是這隻小貓的語氣是在下達指令,而且是指令第二次重複。
經驗告訴盧西安,如果不照做的話,第三次重複的時候語氣不會變,但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會變得比較難以收拾。
盧西安坐上去後,歐若斯就從藥品櫃裏找出了碘酒和紗布。走過來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手裏拿着東西的姿勢意外地熟練。
“躺下。”
“……爲甚麼要躺?坐着包就行了。”
“躺着更方便處理,而且金魚你今晚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從心跳和呼吸頻率來看,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並不適合維持坐姿太久。”
盧西安最終還是躺了下去。
因爲他發現和這位奇怪少女在這種事情上較真完全是浪費精力。
她不會讓步的,這一點和夏洛特完全不同,夏洛特遇到這種情況大概會先嫌棄他小題大做,隨後在被他反駁之後氣鼓鼓地接受事實,最後假裝自己從一開始就打算讓步。
但這位銀髮少女既不會嫌棄也不會讓步,只會重複同一句話直到對方照做。
而且盧西安不得不承認的是,躺下去之後確實比坐着舒服。
少女把沾了碘酒的棉球按在傷口上的時候,動作輕到盧西安幾乎感覺不到碘酒的刺痛。大概是因爲棉球只沾了極少量的碘酒,剛好夠消毒但不夠產生明顯的刺激。
“你以前處理過傷口?”
“看過資料。”少女回答得不假思索,“人體創傷護理的標準流程在任何一本基礎急救手冊上都有。”
“看資料和實際操作是兩回事。”
“金魚是唯一值得讓我實際操作的人。”
歐若斯沒有抬頭,紗布從掌心繞過手背再繞回來,鬆緊度剛好卡在既能止血又不影響手指活動的區間。鬆開之前她在繃帶的表面上輕輕按了一下,確認自己剛纔做的東西是結實的。
“外面果然太危險了。”
“嗯?”
“下次不能讓金魚受一點傷纔行。”
“……人活在世上不可能完全不受傷的。”
“如果是在有我的環境裏就可以。”
這句話的信息量有點大。
盧西安在鐵架牀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下。
有我的環境,如果翻譯一下的話,大概就是如果一直待在我身邊的話就不會有危險,終點指向的是把金魚一直留在自己身邊。
說實話,這位奇怪的少女雖然表現得和真正的夏洛特有各種各樣的微妙差異,但有一點是確定無疑的,她確實在關心自己。
盧西安想起了教授。
演繹出來的瑪麗·摩斯坦也以一種滴水不漏的方式關心過自己。
方式不同,目的也可能不同,但從外部看,關心這件事本身長得太像了,像到沒辦法在第一時間分出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又或者全是真的,只是真的方式不一樣。
所以一時半會也說不好甚麼。
就在這時,一名穿着後勤制服的工作人員敲了敲醫務室的門,探進來半個頭,托盤上擺着兩杯熱可可。
“華生先生,福爾摩斯小姐,夜間氣溫偏低,基地後勤配送給你們的。”
盧西安看看那兩杯熱可可。
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