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第359節 (1/4)
這是歐若斯能想到的最像小魚會說的一句話。
不是甚麼我絕對不會讓你寂寞的豪言壯語,也不是我也是這麼想的的令人臉紅的直球,而是一句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仔細品的話會發現裏面塞了太多東西的只有小魚才說得出來的話。
被你打倒了,所以沒辦法不聽你說的話了。
在故事裏這句話寫得很好。
歐若斯對自己的文筆向來有自信,至少在遣詞造句這件事上,她不輸給世界上任何一個作家。
因此在留給夏洛特的草稿中特意沒有留這一頁。
所以黑髮少女的右手食指猛地彎了一下,在這個瞬間忽然意識到了一件讓整個大腦都安靜了的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夏洛特福爾摩斯在小魚身邊的那個位置上已經完全頂替了自己。
十幾年啊。
歐若斯在謝林福德的白色房間裏度過了十幾年。
這十幾年裏她做了一件事,想象有一天自己能站在小魚的旁邊,以偵探的助手的身份也好,以福爾摩斯的身份也好,以哪怕只是路邊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的身份也好,只要能被小魚看到就行了。
爲此寫了一整本小說。
偵探和助手的默契天衣無縫。
每一個案件都配合得完美無瑕。
助手會在偵探睏倦的時候遞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茶,偵探在思考的時候助手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翻書,偶爾抬頭看一眼,被偵探發現了就低下頭假裝甚麼都沒有。
偵探的眼裏永遠只有助手一個人。
那是歐若斯想象中的完美世界。
可現在那個完美世界裏的臺詞,在一個和小說裏完全不同的場景裏,用一種和小說裏完全不同的語氣,帶着一種歐若斯自己在寫那句話的時候做夢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感重量從夏洛特的嘴裏說了出來。
自己用十幾年的孤獨和想念一個字一個字堆砌出來的完美,被一個平日裏連自己喜不喜歡小魚都要用邏輯推導半天的笨姐姐輕而易舉地變成了真實。
想象和經歷之間的差距是甚麼?
就是同一句臺詞在兩個人嘴裏的分量差距。
歐若斯寫出來的那句話是一百分。
但夏洛特笨手笨腳說出來的那句話連分都沒法打,因爲真實的東西不需要打分。
……似乎失敗了啊。
歐若斯在心裏對自己說了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確實沒甚麼感覺,但說完之後的下一個瞬間,胸口裏那個就是那個只有在看到小魚的時候纔會動一下的地方很疼。
疼到少女忽然很想用自己那把用來割開手臂研究肌肉的裁紙刀把胸腔打開,看着裏面到底是甚麼東西在作怪,可連這個念頭都只存在了不到半秒就被自己掐掉了,因爲小魚不喜歡她受傷。
答應過的,所以不能打開胸腔。
那就只能疼着吧。
哪怕成爲小魚身邊那個人的可能性沒了。
這個可能性在過去的十幾年裏是支撐歐若斯在白色房間裏活下去的唯一理由。當她對這個世界感到厭倦的時候,她就會想起小魚在這個世上的某個地方活着,所以就願意接受這一切。
其實歐若斯很清楚自己至少還有贏的辦法的。
如果再狠一些的話,不只是用夏洛特自己的邏輯來摧毀她,而是更進一步,比如利用小魚本身來讓夏洛特崩潰,那麼就算小魚選擇留在夏洛特身邊,兩個人之間也會永遠留下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就是歐若斯可以利用的東西。
而如果利用小魚本身的生……不行不行不行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歐若斯福爾摩斯用全部的意志力把這個念頭從大腦中連根拔起然後碾碎了。以她的智商,這些操作就像呼吸一樣簡單,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因爲這一切的起點是小魚。
如果利用了小魚來達到目的,那歐若斯所做的一切就不再是爲了小魚,而只是爲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