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節 (1/4)
然後發現自己在想一件很蠢的事,如果這杯沒毒,那夏洛特手裏那杯就是有毒的,她不喝就行了,皆大歡喜,如果這杯有毒,自己應該能夠扛過去……大概。
至於動機——
華生卡,沉沒成本,自保需求。
這些理由排列整齊,邏輯自洽,經得起任何演繹法的審查。
完美。啾
一點私心都沒有。
盧西安舉起杯子,一口乾了。企
雷丁僵在椅子上。八
夏洛特的手停在半空,杯子沒動,嘴脣沒碰到酒。
她在看盧西安。
盧西安放下空杯子,手非常厲害地在抖,這不全是表演,恐懼是真實的,心跳加速是真實的,胃裏翻湧的我到底做了甚麼的後悔感也是真實的。
“如果我喝的這杯有毒,那麼那杯就是安全,如果我喝的沒毒,那杯有毒,不喝就行了。”他看着夏洛特的眼睛,“總之不需要賭了,福爾摩斯小姐。”
夏洛特沒有說話。
表情在燭光中很難辨認,但舉着杯子的那隻手在變化,像一段精密的程序遇到了一個它不知道怎麼處理的輸入值,於是整個運行暫停了。
“你連哪杯有毒都不知道。”
過了大概五秒,也可能是十秒,她開口了。
“不需要知道。”
“這不合邏輯。”
“我知道。”
“你可能會死。”
“嗯。”
“那你爲甚麼——”
“因爲您在傳記裏是主角,主角不能死在第二章,我會被讀者罵慘的,甚至寄刀片也有可能,我不能辜負對我產生期待的四千兩百名讀者。”
夏洛特張了張嘴。
然後閉上了。
又張開。
又閉上了。
醫這大概是這位天才第一次出現了詞窮的狀況。
鎦少女的大腦是一臺精密的演繹機器,能在零點幾秒內處理上千條信息鏈,能從一粒灰塵推斷出一場謀殺的全部細節,但此刻這臺機器遇到了一個從未被設計來處理的變量。
一個普通人在沒有邏輯支撐的情況下,爲一個罵他的人,做出了可能致命的選擇。
0如果是勇氣,可以分析是腎上腺素衝動,英雄主義陶醉,或者單純的蠢,但他的手在抖,一個真正勇敢的人不會抖成這樣,被腎上腺素支配的人不會在喝完之後露出“自己到底在幹甚麼啊”的表情。
因此是在極度害怕的情況下,卻仍然喝了那杯酒。
夏洛特的演繹法無法解析這個變量,模型裏沒有這種參數。
平庸到具有統計學參考價值的貪財金魚不應該做出這種事。
但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