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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Chapter 092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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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92

“阿容,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梅霖跑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樊容,高寶塔趁機一溜煙似的撲通撲通逃上樓,她們迄今爲止已經在高家一起生活了八年,高寶塔還是第一次見到樊容情緒如此失控。

“梅霖,我剛剛撞見大林給高寶塔送來了價值一百萬的金條,現在我才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小釗偷走的那一百萬根本不是大林自己的存款,那筆錢是塔塔給的……

梅霖,你知道嗎?高寶塔竟然和大林私下一起合謀給小釗下套,他們一開始就預料到小釗意志力薄弱經不起誘惑,他們一開始就預料到小釗很快就會走下坡路,高寶塔怎麼可以小小年紀就這麼壞……”樊容扯出含在嘴角的一縷頭髮。

“高寶塔這個小崽子,居然做得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我看她是不想活了,你看我怎麼收拾她!”梅霖像一陣風似的抓起棒球杆追了上樓。

梅霖做夢也沒有想到高寶塔會這樣處心積慮地爲樊茵清除阻礙,她知道高寶塔一直以來都無比討厭樊家那幾個吸血鬼,可是惡人應該交給法律審判,普通人哪裏擁有擅自審判的權利?樊釗縱然可惡,但罪不至死。

那一百萬好似開啓了充滿邪惡的潘多拉魔盒,樊釗與樊友禮相繼死去,魏淑賢入獄,樊家一切悲劇因此而起。梅霖決定要給不知天高地厚的高寶塔一個深刻的教訓,否則高寶塔經後還不知道會闖下甚麼大禍。

“高寶塔,你給我開門!”梅霖提着棒球杆站在高寶塔躲藏的房間門外,她必須得震懾一下這個猖狂孩子,然後再找機會把這其中的道理幫她一點點理清。

“你不許進來!你走開!我要你走開!”高寶塔在房間裏面帶着哭腔朝門外的梅霖大喊。

梅霖側身撞了幾下房門無論怎樣也撞不開,她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一腳踢開房門,梅霖今天不想再像從前那般縱容高寶塔,她不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讓高寶塔道幾句歉,哭幾嗓子就把事情敷衍過去。

“高寶塔!你給我過來!”梅霖進門衝着房內大吼一聲。

“你別過來!”高寶塔雙腳站在二樓窗臺,一半身體在房間,一半身體在窗外,好似一片於風中顫抖的樹葉。

“塔塔,你瘋了?你馬上給我下來!”梅霖言語間上前一步。

“我不,我就不!”高寶塔蹲下身子向前一躍跳出了窗外。

“塔塔!”梅霖咚地一聲扔掉棒球杆跑到窗前,高寶塔好似一隻蝦米般蜷縮在水泥地面。

“塔塔!”樊容看見高寶塔從二樓窗外跳下來馬上跑了過去。

梅霖立馬開車將高寶塔送到銀湖區內的一家醫院,高寶塔因爲從高處墜落單足着地導致左腳跟骨Sanders IV型粉碎性骨折,醫生交代家屬得等待皮紋徵出現纔可以開刀,高寶塔在藥物作用之下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一次又一次再夢裏死去,一次又一次在夢裏重生。

“媽媽,媽媽。”高寶塔仿若夢囈一般地擰着眉頭重複,她的額頭上滲出一層汗水,病號服潮溼得彷彿一塊梅雨天晾不幹的抹布。周海棠斷斷續續出現在高寶塔的夢境之中,媽媽在高寶塔夢中永遠少言少語,永遠面目不清。

“塔塔,我在。”樊容猶豫許久守在病牀旁回答,她不知道應不應該給予高寶塔安慰,高寶塔的所作所爲根本不配被人關心。

“媽媽,我這下真的變回小瘸腿了,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媽媽,媽媽……你還要我嗎?媽媽……”高寶塔閉着眼睛在夢裏又哭又笑。

“塔塔,媽媽在呢……”樊容聽到高寶塔那些前言不搭後語的瘋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她只能一次次機械地答應,樊容無法對一個在夢裏呼喚母親的孩子視而不見。

“不,你不是我媽媽。”高寶塔驚醒過後緩緩睜開眼睛,守候在她身旁的人並不是周海棠,而是所謂的“繼母”樊容。

“對,你說得對,我不是你的媽媽,我從來就不是,我們都不要再互相欺騙對方。”樊容早就厭倦扮演一個比自己年輕十歲孩子的母親。

“你把我媽媽的戒指還給我!”高寶塔伸手指着樊容戴在頸子上的那枚素面銀戒指。

“你以爲我就那麼願意每天戴着一個故人的戒指嗎?你以爲我就那麼願意扮演一個與我不相干的角色嗎?”樊容自頸子上摘下了那枚她佩戴八年的銀戒指放入高寶塔掌心,那一刻她感覺自己身上彷彿又卸掉另一道枷鎖,是的,父母是她的枷鎖,樊釗是她的枷鎖,高寶塔也是她的枷鎖,他們這些深度索取者從本質上對樊容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我討厭你,你根本就不喜歡我!”高寶塔將那枚攜帶着樊容體溫的銀戒指放到自己胸口位置。

高寶塔一回想起過去發生的種種忍不住開始眼角發酸,年少時候她每一天是多麼多麼期盼網絡另一端的主播阿棠出現,阿棠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將生無可戀的她留在人世間,可是那些無法忘卻的美好背後卻是一場姐妹兩個人一起經營的騙局,一切都只是爲了錢。

“高寶塔,誰會喜歡像你這樣的孩子呢?我相信如果你媽媽周海棠在世,她也不會喜歡你這種把別人生命當成玩物的壞孩子!我相信天底下任何一個媽媽都不會喜歡你!

如果我是周海棠,我不會讓你這種孩子出生,我會選擇自己活下來,而不是讓你留在人世間害死這麼多人!”樊容無論怎樣哄騙自己都無法真正原諒高寶塔,那個孩子簡直太任性,太自以爲是。

樊茵雙手背在身後站在病房門口聽姐姐坐在病牀旁邊斥責高寶塔,她知道姐姐得知真相心裏很難過一定需要發泄,所以一開始沒有阻攔,可是樊茵萬萬沒有料到姐姐會講出後來那些刺耳的話語。

“姐姐,你去休息一會兒好不好,我來陪塔塔。”樊茵推開病房的門靜悄悄地走到姐姐樊容身邊。

“好的,茵茵,你來陪塔塔,姐姐去歇息一會。”樊容見到兩年未出門的樊茵出現在高寶塔病房心中百味雜陳,大抵只有高寶塔能讓樊茵勇敢地跨越出這艱難的一步,高寶塔的任何需要在樊茵心中永遠大於她自身的需要。

樊茵兩年以來唯一一次出門依舊沒有逃過那些好事者的眼睛,那些人認出了這個身體變得十分臃腫的天才畫家,樊茵的照片被公佈於網絡。那張照片下面有很多人罵她作爲一個女孩子不自律,不控制身材,不維護形象,還有人講她是窮人乍富太過貪喫纔會落得這副笨拙的身材,樊茵看到網上那些留言不得不重新開始依靠藥物解決嚴重的失眠。

高寶塔七天之後腳部腫脹消退進行了第一次手術,樊茵頂着巨大的壓力去醫院陪伴塔塔,她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得很嚴實,因此顯得身形更加臃腫。樊茵明知道自己還是會被偷拍,還是會被諷刺,還是會被謾罵,可是樊茵也知道塔塔此刻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她,就像一個稚嫩的嬰孩需要媽媽。

高寶塔第一次手術出院之後樊茵主動承擔起了照顧她的任務,樊茵陪同康復師和塔塔一起做康復訓練,耐心地安撫塔塔日漸煩躁的情緒。高寶塔越來越依賴樊茵,她只要消失一會兒,塔塔就像一個走丟了的孩子似的四處找尋她,樊茵好喜歡這種被塔塔深深需要的感覺,成全塔塔從某種意義上對樊茵來說也是一種修葺完善自我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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