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塞勒涅的睡前故事:從反對家族到認賊作…呃,認魔王作祖 (1/7)
塞勒涅的睡前故事:從反對家族到認賊作…呃,認魔王作祖
午夜的銀椴莊園沉入一種靜謐的深藍,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過濾,只剩下朦朧的微光通過高大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窗欞影子。
白日裏喧鬧的色彩褪盡,只餘下傢俱輪廓的深沉暗影和壁爐餘燼散發的微弱暖意。
薇洛尼卡蜷縮在四柱牀上,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很大,毫無睡意。
白天父母畫像甦醒的震撼、塞萊斯特預言的餘波、還有那些被西弗勒斯哥哥強行打斷的、關於波特叔叔和布萊克叔叔的奇怪話題,像無數只小飛蟲在她腦海裏嗡嗡盤旋。
牆壁上那幅新掛上的畫像,此刻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靜謐。
她看不清畫中父母的面容,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溫暖的注視,如同輕柔的羽毛拂過心尖。
她想和他們說話,想問問他們自己小時候的樣子,想告訴他們自己現在有多幸福,想……填補那十年冰冷的空白。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就像藤蔓般瘋狂纏繞。她赤着腳,像只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滑下牀。冰冷的石板地面讓她瑟縮了一下,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奶白色羊毛披肩裹住自己,又猶豫了一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被體溫焐熱的、刻着荊棘玫瑰的祕銀小盒子(裏面裝着斯內普給她的、用於緊急聯繫的銀色小蛇守護神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彷彿握着勇氣。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開臥室厚重的橡木門,溜進光線更暗的走廊。
樓下客廳的方向,隱約傳來低沉的談話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帶着一種白日裏沒有的、沉甸甸的疲憊和……某種濃烈的情緒。
薇洛尼卡的心跳加快了。是誰這麼晚還在下面?她躡手躡腳地靠近樓梯轉角,將自己藏在二樓欄杆的陰影裏,如同一個融入夜色的幽靈。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客廳壁爐前那片區域。
壁爐裏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熱餘燼,微弱的光芒勉強勾勒出幾個男人的身影。
魯弗斯·斯克林傑魁梧的身軀陷在一張厚重的皮質扶手椅裏,獅鬃般的鬍鬚在微光中顯得有些頹唐。
他手裏端着一個水晶杯,裏面琥珀色的液體只剩下淺淺一層。他低着頭,目光彷彿穿透了杯壁,落在虛空中某個遙遠的地方,聲音低沉得如同嘆息,帶着一種飽經風霜的沙啞:
“……十年多,我帶着傲羅翻遍了那片廢墟,連一塊完整的石頭都找不到……報告上寫着‘無人生還’……我籤的字……每次閉上眼睛,就是阿拉斯泰爾最後傳回魔法部的那條加密信息,‘莊園危,保護薇洛’……我他媽連他女兒都保護不了!讓她在那個地獄裏……”
他猛地灌了一口杯中殘酒,喉結劇烈滾動,聲音哽住,後面的話化作一聲壓抑的、帶着血腥味的喘息。
康奈利·福吉坐在他對面的一張軟凳上。
這位魔法部長此刻不再是圓滑的政客,他肥胖的身體佝僂着,圓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油光,只剩下縱橫的淚痕在微光中閃動。他手裏緊緊攥着一塊皺巴巴的手帕,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
“阿拉斯泰爾……本尼……我的孩子們,我看着他們長大,阿拉斯泰爾那麼優秀,那麼正直,本尼雖然總惹禍,可那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他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牆壁上那幅在陰影中靜謐的畫像,老淚再次洶湧,“每次去維塔利斯莊園,塞勒涅烤的藍莓鬆餅……本尼偷偷塞給我的、他那些稀奇古怪的鍊金小玩意……我以爲……我以爲都燒沒了……連同他們都燒沒了……”他泣不成聲,肥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着。
陰影裏,靠近通往地窖方向拱門的地方,西弗勒斯·斯內普如同一尊凝固的黑色雕像。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牆,黑袍將他整個人籠罩在更深的黑暗中,只露出半張蠟黃的臉和緊抿的、毫無血色的薄脣。他沒有看任何人,深黑色的眼眸低垂,盯着自己腳下地板上一道細微的裂縫,彷彿那裏蘊藏着宇宙的奧祕。
他沉默得像一塊冰,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卻比斯克林傑的悲憤和福吉的哀慟更加沉重,如同無聲的海嘯在壓抑中醞釀。
本尼迪克特·布萊克則癱在壁爐旁的長沙發上。
他那隻石化扭曲的左臂僵硬地搭在扶手上,完好的右手無意識地摩挲着一個空了的黃油啤酒杯。他那隻鈷藍色的獨眼,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戲謔或銳利,而是蒙上了一層深沉的、如同陳年傷疤般的疲憊。
他仰頭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聲音帶着一種砂礫般的粗糲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
“聖瑪利亞孤兒院……那堵灰色的高牆……比阿茲卡班還讓人絕望。我第一次隔着教堂側廳的破窗戶看到她……那麼小……那麼瘦縮在牆角,像只被拔光了羽毛、扔在雪地裏等死的小鳥……眼睛……”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像凍住的湖水,深不見底,裏面甚麼都沒有……空的……艾格尼絲那個毒婦的藤條抽在她手臂上的聲音,我躲在儲藏室的破風琴箱後面,聽得清清楚楚……我真想衝進去把那個地方……連人帶房子燒成灰!”
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猛地攥緊成拳,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發出咯咯的輕響。“是塞萊斯特那孩子……”
畫像中,塞勒涅溫柔的聲音如同月光般流淌下來,打破了客廳裏沉重的寂靜。她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朦朧而聖潔,冰藍色的眼眸裏充滿了感激和一種後怕的餘悸,“那天晚上……教堂的彩色玻璃被食死徒的咒語震得嗡嗡響……神父抱着薇洛躲在懺悔室後面……波比撲上去撕咬……”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篤定,“塞萊斯特孩子……她的天賦……她的心都在保護着薇洛。”
阿拉斯泰爾的身影在妻子身邊變得清晰,他有力的手臂輕輕環着塞勒涅的肩膀,金髮在微光中流淌着溫暖的光澤。
他那雙天空般的鈷藍色眼眸掃過客廳裏沉默的男人們,最後定格在陰影中那個如同凝固的黑色雕像般的男人身上,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阿拉斯泰爾的聲音沉穩而溫和,卻帶着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如同燈塔的光束刺破濃霧,精準地鎖定目標,“這些年……你守着她,從聖瑪利亞的地獄,到霍格沃茨的漩渦,再到這銀椴莊園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