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300節 (1/3)
伴隨着船身每一次撞擊岩石,都會發出一道空洞而絕望的迴響——下一刻,一個形容枯槁的男人被粗暴地拖拽上岸,沉重的鐵鏈在溼滑的石面上刮擦,發出令人煩躁的刺耳噪音。
押送着他的傲羅面色凝重,甚至有些蒼白,魔杖尖端的光芒在周圍那濃得化不開的陰鬱裏顯得微弱而膽怯。
顯然,這裏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那三個無聲無息飄浮在他們身側的“破布兜”。
破爛的斗篷下翻湧着死亡般的冰冷,僅僅是靠近,男人就感到肺裏的空氣和心中殘存的任何一絲暖意都被貪婪地吸走,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麻木的絕望,就像周圍冰冷的海水在這一刻灌滿了他的胸腔。
他徒勞地掙扎了一下,喉嚨裏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踩上黑石碼頭的臺階,穿過如同巨獸咽喉般的堡壘入口,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股空氣中混雜着腐爛、鹹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絕望的氣味——狹窄的石階盤旋向下,似乎要深入島嶼中最黑暗的核心。
石制的牆壁摸起來粗糙溼冷,上面凝結的水珠就似無聲的眼淚,越往下走,空氣就會越沉重,光線也就越黑暗,最重要的是,由攝魂怪帶來的寒意也開始越發刺骨、黏稠,幾乎凍結了人類的血液和思想。
他們的耳邊只有鐵鏈拖曳的單調聲響、傲羅沉重的呼吸,以及攝魂怪那令人靈魂凍結的、無聲的吮吸。
最終,三人三“怪”停在了一條甬道的盡頭,這裏的光線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只有傲羅魔杖尖端發出的微弱光暈勉強能映照出眼前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而隔着鐵門望去,在門後,顯然是更爲深邃、純粹的黑暗。
甬道兩側的牢房如同墓穴般寂靜無聲,彷彿裏面的靈魂早已被徹底吞噬。
“進去。”
傲羅的聲音裏帶着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兩名傲羅一起用魔杖指向門鎖,鐵門吱嘎作響地打開,露出裏面一個不足五步見方的、瀰漫着一股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的石穴。
下一刻,攝魂怪們無聲地向前擠壓,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感達到了頂點,將男人腦中最後一點關於陽光、關於歡笑、甚至關於痛苦的清晰記憶都像是沙堡般轟然崩塌,只剩下無盡的虛無和寒冷。
但接着,一股更加令人作嘔的氣息從男人的鼻腔上湧——
然後,他被猛地推進黑暗,鐵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落鎖的“咔噠”聲在這片死寂中異常清晰,如同棺材蓋合上的最後宣告,那攝魂怪帶來的、吸走一切生機的冰冷,瞬間成爲了這石穴裏惟一永恆的主宰。
這裏不是牢房,是活人的墳墓。
身爲獄卒的攝魂怪們離開了,新鮮的“飯食”還需要時間適應,以人類情緒爲食的攝魂怪也有自己的規矩,那就是不能竭澤而漁,就算一定要,也要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不能一下子把人吸死。
男人被推搡的慣性帶着,踉蹌了幾步,腳下冰冷滑膩的石板,讓他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黑暗中,他觸碰到了角落處,一團散發着濃重黴爛與鹹腥氣味的物體——
藉着漂浮在空中,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微光,男人面前看清,那是他的“牀鋪”,一張早已腐敗發黑的薄草蓆。
這一刻,卡卡洛夫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直挺挺地癱倒了下去。
“呃——嗬——”
接着,男人的身子開始劇烈的抽搐起來,看起來就像是各種喪屍電影中,即將要進行屍變的第一隻喪屍,導演往往會給它們非常長的鏡頭,顯然,卡卡洛夫此刻可能就是那隻“喪屍”——
他顫抖着發出怪音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周圍幾個監牢中那些面色慘白的囚徒都注意到了這一點。
能在阿茲卡班中長期存活的人都不簡單,他們大都總結出了一套用於應對攝魂怪的方法,可以讓他們依舊保持着如同正常人般的狀態和思維——當然,這只是他們這麼認爲的,而如果這些人成羣結隊的出現在外面,看到這一幕的人只會覺得——
喪屍危機爆發了?
“……嘿?你他嗎是要死了嗎?”
一個身形乾瘦,完全骨瘦如柴、如同骷髏精一般的男人從卡卡洛夫所在的監牢的鐵門的縫隙中探出腦袋,他的聲音乾啞低沉,聽起來帶着一種五十步笑百步的幸災樂禍。
但,回應他的只有石牆縫隙裏滲出的水珠滴答落下,在黑暗中發出比鐵鏈更清晰的聲音。
“嘿!說話!那個新來的傻……”
“閉嘴!羅道夫!”
這時,卡卡洛夫對面監牢中突然響起一道沙啞,但中氣十足的女聲——說實話,這個地方能聽到這麼中氣十足的喊叫,實在有些令人匪夷所思,除非這個人心中的美好到了攝魂怪都無法掠奪的存在,否則就只剩下一個解釋了——
這個人的思緒已經噁心到連攝魂怪都不想碰她。
“我剛剛看到他了——他的臉,是我們的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