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深夜的臺階 (3/4)
他沒有說下去。
沈硯看到他握着勺子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爲冷,是因爲太累了。那種扛了太久、終於有人在場、終於可以不用再扛的累。
“你休學是爲了照顧她?”沈硯問。
“嗯。”
“你爸呢?”
陸沉的勺子頓了一下。
“走了。”他說,語氣很輕,“很多年前就走了。”
辦公室裏安靜得只剩下暖氣片裏水流的聲音。
沈硯想說點甚麼,但他的字典裏沒有安慰人的話。他不會說“會好起來的”,因爲他不知道會不會;也不會說“你還有我”,因爲這種話太重,他說不出口。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站起來,走到陸沉旁邊,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就像陸沉曾經對他做過的那樣。
陸沉擡起頭看他,眼睛裏有水光。
“謝謝你,沈硯。”他說。
沈硯收回手,坐下來。
“喫完了我送你回去。”他說。
“不用,我辦公室有摺疊牀。”
“那你喫完就睡。”
“嗯。”
陸沉把粥喝完了,小菜也喫得乾乾淨淨。他放下勺子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比剛纔放鬆了一點,像終於卸下了甚麼。
沈硯幫他把外賣盒收拾好,扔進垃圾桶。
“我走了。”沈硯說。
“嗯。”
沈硯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陸沉。”
“嗯?”
“有甚麼事,可以跟我說。”
他說完就走了,沒有等陸沉的回應。
走廊很長,燈一盞一盞地亮着,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沈硯。”
他轉過頭。
陸沉站在辦公室門口,走廊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
“晚安。”陸沉說。
沈硯點了下頭:“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