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九月的口哨聲 (1/3)
九月的口哨聲
九月開學那天,太陽還是很亮。
學校門口的紅色橫幅又掛起來了,字還是那麼大。迎新棚一頂連着一頂,礦泉水一箱一箱堆在地上,志願者的馬甲在太陽底下白得發暈。
沈硯拖着行李箱從主乾道走過,聽見身後有人喊“同學這邊報到”,聲音跟去年一樣急。
他腳步沒停。
他已經不是新生。
暑假最後一週,陸沉媽媽從 ICU 轉回了普通病房。
醫生沒有說“好了”,只說“穩定了”。病歷夾裏多了幾張新的紙,字很小,夾得很緊。
陸沉在病房裏待得比以前更安靜。
他不再一進門就開玩笑,不再一邊削蘋果一邊跟護士聊天。他只是坐在牀邊,看着輸液滴下去,偶爾起身去倒水,動作很輕。
沈硯去過幾次。
每次都是下午,實驗室最熱的那段時間。他把電腦合上,去醫院坐兩個小時,再回來繼續做實驗。
他不多說。
陸沉也不多問。
像是都默契地把“那天洗手間裏的話”放到一個角落裏,不去碰。
開學前兩天,學院輔導員在羣裏發通知,說要招一批“軍訓教官助理”,協助新生訓練、點名、帶隊。
名單裏有陸沉。
沈硯是在平臺後臺的工作羣裏看到的。
有人@他:“沈硯,你認識陸沉嗎?你們不是一棟樓的嗎?他怎麼也來做助理?”
沈硯回:“認識,怎麼了?”
對面又補了一句:“沒事,就確認一下名單。”
沈硯沒再回。
他知道陸沉需要這個——不是爲了加分,不是爲了風光,而是因爲軍訓場上那些哨子聲、口令聲,比醫院的滴答聲更能把人從某些情緒里拉出來。
新生軍訓第一天,西操場被圍出一塊區域。
塑料跑道還帶着暑假的熱,太陽一曬就有一股橡膠味。隊伍站成幾列,帽檐整齊地向前,肩章和姓名牌在光下反着一點亮。
教官的口令一響,隊伍齊刷刷轉頭,鞋底摩擦地面發出一片細碎的聲響。
沈硯是路過。
他去圖書館還書,順便繞到食堂買了一瓶水。走到操場邊的時候,正好聽見有人吹口哨。
那口哨聲很短。
沈硯停了一下,擡眼看過去。
隊伍前面站着一個穿迷彩的男生,肩上彆着“助理”字樣的臂章。帽檐壓得很低,露出一點眉骨。
陸沉。
他手裏拿着名單,聲音不大,卻很清楚:“一排一列,往前半步。對,別擠。”
新生的動作不齊,他就用手勢比了一下,沒罵人,只是笑着說:“別緊張,站軍姿又不扣績點。”
隊伍裏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又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