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站臺 (3/7)
他把這層汗當作一種確認,選了就別回頭。
畢業典禮那天,天空很藍。
藍得有點不真實,像陸沉之前發的那張醫院窗戶外的天。
操場上人很多,學士帽像一片黑色的浪。校歌響起的時候,有人抹眼淚,有人抱着花笑。沈硯站在隊伍裏,聽着主持人念名字,心裏卻很安靜。
他想起幾個月前,他還在糾結“異地到底是不是分開”。
現在他只知道——
分開不是距離。
分開是你再也沒有一個人可以擡頭就找。
典禮結束後,大家一起拋帽子。
學士帽飛上去,又落下來,落在肩上、頭上、草地上。有人喊:“再來一次!”有人笑着追帽子。
沈硯沒拋。
他把帽子抱在懷裏,站在操場邊,看着那片熱鬧像潮水。
林逸跑過來,把帽子扣他頭上:“你別站這兒當背景板。來,拍一張。”
沈硯被拉着站到一堆人中間。
快門按下的瞬間,他條件反射地看向右側——
那邊本該站着一個人。
他以前總能在各種場合找到那個人:學生會活動、發佈會、醫院走廊、校門口的路燈下。
現在那邊只有陽光和風。
照片拍完,林逸低聲問他:“你要去北京?”
沈硯“嗯”了一聲。
林逸張了張嘴,像想說“那陸學長呢”,最後只憋出一句:“行。北京挺好。”
沈硯說:“嗯。”
林逸氣得想踹他:“你這人。”
回宿舍收拾行李那天,樓道里全是箱子輪子滾動的聲音。
有人把牀簾拆下來,有人把書打包成一捆捆,膠帶撕得嘩啦響。沈硯把自己的東西裝進箱子裏:書、電腦、幾件衣服。
裝到最後,他在抽屜最深處翻出一張車票。
很舊的紙質票,邊角已經軟了。
那是他當初半夜去北京的高鐵票。
他盯着那張票看了很久。
然後把它也放進了箱子側袋。
他不知道自己爲甚麼還留着。
可能是因爲那張票證明過一件事:他不是完全不會亂。
出發前兩天,沈硯把北京那邊發來的材料清單打印出來,壓在桌角。
紙是白的,字很密,像一份把未來拆成步驟的說明書:身份證複印件、學歷證明、體檢報告、銀行卡……
他照着清單一項項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