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再是學長學弟 （1/8）

不再是學長學弟

陸沉上臺之前，在後臺喝了一口水。

水是溫的，吞下去也沒甚麼感覺。

他把話筒夾在衣領上的時候，手指很穩——那種穩，是這兩年裏在醫院走廊、在雨夜裏、在凌晨的剪輯間裏一點點磨出來的。

可他知道，穩只是表面。

真正亂的是胸腔裏那一下又一下的迴音。

臺下燈光暗下去，主持人把他的名字念出來。

“有請陸沉老師。”

掌聲從四面湧上來。

陸沉走上去的時候，視線沒有往某一個方向停。

他不敢停。

他怕自己一停，就會在人羣裏看見那張臉——

那張他兩年裏反覆在腦子裏按下“刪除”的臉。

沈硯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

同事把話筒遞給他，讓他等着下一輪的圓桌發言。沈硯點頭，把手裏的稿子壓在膝蓋上，紙張邊緣被他捏得有點卷。

他盯着臺上那個人。

陸沉站在燈下，衣領熨得平，頭髮也比以前短一點。說話的時候，他沒有以前那麼多笑，可每一句都更穩，鋒利被他收得很乾淨。

沈硯想起很久以前，陸沉站在校園廣播臺的玻璃窗後，戴着耳機，說：“下一個節目……”

那時候的陸沉也很穩。

只是那種穩裏還有少年氣——有一點“我甚麼都能扛”的天真。

現在沒有了。

現在是“我已經扛過了”的平靜。

陸沉講到一半時，沈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輸入框裏那句【我到北京了。】還在。

他沒按發送。

他意識到：這句話現在發出去，會顯得很遲。

遲到是一種冒犯。

他把手機鎖屏，重新擡頭。

臺上的陸沉也正好擡眼，目光掃過觀衆席。

那一瞬間，沈硯的心口輕輕一跳。

陸沉的視線在他這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像確認。

也像剋制。

結束的時候，掌聲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