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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未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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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

57.

從五月中旬開始,阿斯特麗德就不得不每天跑到那間最深處的密室裏,與自己的原身進行漫長的懇談——更準確地說,是給原身裏沉睡的那些力量做思想工作,因爲她被赤裸裸地鄙視了。

就在幾天前,當尼可·勒梅與斯內普終於聯手破解了薩拉查留下的那套繁複精巧的鍊金術禁制後,所有人都滿懷期待地注視着那些被封存了千年的力量如同出籠的鳥羣般向它們闊別已久的主人湧去——卻在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剎那,生生頓住了。

它們停在她面前,彷彿一羣急於歸巢的飛鳥忽然發現巢xue已被拆毀,然後在半空中盤旋了半晌,猶豫地打了個轉,最終掉頭——又飛了回去。

齊刷刷地,沒有一絲留戀。

甚至速度比湧出來時更快,簡直像在逃離甚麼可怕的陷阱。

幾個人面面相覷,就連薩其馬都發出了困惑的嘶嘶聲:‘這是怎麼回事?它們不認識你了?’

阿斯特麗德站在石牀邊,感受着周圍或困惑或探究的目光,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尷尬過——估計也就僅次於某天早上醒來發現內褲穿反後被斯內普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

她輕咳一聲,臉上努力維持着鎮定,儘量雲淡風輕地解釋:“它們嫌棄我現在這副身體——你知道的,普通麻瓜構造,凡人之軀,不足以承載來自遠古的、神聖的、優秀得不可一世的力量。”

在周圍人愈發古怪的面色中,她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這些力量也是有自己的……性格和審美的。它們甚至還懷疑我是某個喝了劣質複方湯劑的竊賊,不過好在它們認得出我的靈魂本質,所以沒有當場揍我一頓——這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斯內普定定地看着她,語氣裏是難以掩飾的失望,“你無法接收這些力量?”

“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阿斯特麗德聳了聳肩,“就像薩其馬的鱗片擁有強大的魔法抗性——能免疫包括索命咒在內的絕大多數攻擊——我的原身也有類似的配置。這些羽鱗、粗壯的尾巴,甚至豎瞳和頭髮絲,都帶着屬於神明本體的特質,跟我現在這副普通人的軀殼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那些力量顯然更願意待在原裝出廠配置裏,畢竟那兒條件好,待遇高,足夠有規格。而如果強行把它們塞進她現在的身體裏,會有甚麼惡劣後果——比如說,把她撐成一灘有意識的爛泥——那可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裏她又不得不慶幸當初吸收那座透明雕像裏的殘餘力量時,那裏面殘留的已經微乎其微,不足以對她的健康造成實質性損害——否則她可能早就被那股龐大的力量反噬得渣都不剩了。

估計薩拉查當年也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變成麻瓜的樣子回來,不然他高低得留下點祕籍之類的引導她,助她神功大成甚麼的。

所以還能怎麼辦?她只能每天雷打不動地來給那些力量開座談會,做思想工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地告訴它們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跟着她出去能喫香的喝辣的,同時試探着一點一點引導那些力量緩慢地、小心翼翼地融入自己現在這副身體裏。

她總不能去請伏地魔來把自己的靈魂切巴切巴,挑上一塊最大最好的塞進原身裏——“你好,湯姆,祖奶奶拜託你個事,幫我做個魂器。”

這不純純等着啃大瓜麼。

於是,一直到六月底,當斯內普作爲優秀畢業生穿着那身標誌學業有成的袍子離開學校時,她都還停留在有進步的摔炮水平——那點微弱的魔力比起一年前確實增長了些許,但也只是從“連羽毛都飄不到及格線高度”進化到了“能讓羽毛飄起來懸停一會兒然後緩緩落下”的程度,進步幅度微小得需要拿着放大鏡才能勉強辨認。

而斯內普呢,在揮別了七年校園生活後,秉持着一個年輕人應有的事業心和抱負感,努力地……待在蜘蛛尾巷那間散發着魔藥氣息的屋子裏,沒日沒夜地熬他的藥劑。

“你沒給魔法部投簡歷?”七月的某一天,阿斯特麗德正杵在工作臺前幫他切雛菊根,小刀在她手裏靈活地翻轉着,把根莖切成均勻的小段,“我聽說今年擴招了,名額比往年多了六個。你筆試肯定能過——以你那堆‘O’的成績單,閉着眼睛寫都能進前十——至於面試,有盧修斯在背後運作,拿個前三名應該不成問題吧?”

已經成爲社會人士的斯內普先生悠然地攪拌着坩堝裏咕嘟冒泡的深綠色液體,另一隻手拿起剛採購回來的香料湊到鼻尖聞了聞:“魔法部那些工作,錢少,事多,離家遠。”他的目光從那鍋藥液上移開,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更何況最近不太平,搞不好要拼命。這不符合某位女士對我的期許,而我一向尊重女士的意願。”

阿斯特麗德切雛菊根的動作頓住,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況且,不是有人說過會養我嗎?”斯內普悠悠地繼續說,“怎麼,這纔剛開始就嫌棄上了?我記得——事業和金錢,似乎並不算在男人最重要的幾樣東西里?”

阿斯特麗德一噎,隨即飛快地爲自己挽尊:“我那也是擔心你在家裏悶出甚麼毛病來——多走動走動,曬曬太陽,有助於分泌多巴胺,對身心健康有好處。”她很快擺出另一套說辭,試圖在這個話題上扳回一局,“再說了,男人最重要的東西是甚麼,那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比如你在給《魔法未來》投稿的時候,貞操這種東西就不太頂用了——難道審稿的人還會在乎你是不是處男?”

“但我相信,體力始終是重要的。對一個男人來說,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如此。無論是在追逐名利時,還是在……”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滑,又慢悠悠地挪回來,“其他需要持久力的場合。”

阿斯特麗德秒懂。

他就是在鄙視她的體力,暗戳戳地嘲諷她在畢業晚會那天的表現不盡如人意。

當時城堡已經陷入沉睡,有求必應屋被他變成一間寬敞的臥室,中間擺着一張足夠兩人滾來滾去的kingsize大牀。

“這可是我的畢業之夜,阿斯塔。”他灼熱的呼吸就緊貼在她耳邊,用遺憾的口吻控訴着:“你怎麼就這麼點體力?我還沒好好享受這個夜晚呢,你就要喊停了嗎?”體力絕佳又血氣方剛的斯內普先生當時在那張柔軟的大牀上煎魚時,就是這麼說的——而且不只說了一遍,在每一次她氣喘吁吁地想要投降時,他都會用低沉繾綣的嗓音重複類似的話,配合着毫不掩飾的得意,以及恰到好處的委屈,彷彿她做了甚麼天怒人怨的虧心事。

“可我又不是一條魚,”她當時義正言辭地抗議,尾音都帶着顫,“翻來覆去沒完沒了地煎,並不會讓我的肉質更緊實有嚼勁,只會讓我散架——字面意義上的散架。”

結果當然是抗議無效。

就像當年在鼻涕蟲俱樂部的舞池裏一樣,他用千奇百怪的理由拉着她一遍又一遍,力求“不給今夜留下任何遺憾”。

“這會是我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天,阿斯塔。”當他纏綿繾綣地貼在她耳邊說出這句話時,她只能沒出息地從了——比那些引食死徒進村的凰奸屈服得還要快,還要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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