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4)
第49章
李少君被人拎到劉徹面前的時候,兩眼還是發懵的。
一想到劉稷這位祖宗不在長安,沒人能再次輕描淡寫地把他從牢裏撈出來,他直接兩眼發直,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壞了,情況不妙。
要是早知道留在長安也不安全,他就應該跟着劉稷往邊地去……
“把東西給他!”劉徹冷冷地向一旁吩咐道。
李少君低垂着的腦袋面前,就多了一張空白的羊皮卷,以及一支墨筆。
他更加驚恐了:“……陛……陛下!草民在牢中時,已寫過認罪書了。”
劉徹擰着眉頭,怒視着眼前這個失態的傢伙:“誰跟你說,我是要你寫認罪書了?我要你在這上面,把疆域圖畫出來!”
李少君:“我這就……疆域圖?”
他更困惑了。畫疆域圖?爲何陛下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古怪的想法?李少君試圖如早前揣測人心行騙時的操作一般,從劉徹的臉上找到一點線索,但即便這位陛下的年齡只有他的一半,他依然難以從這張深沉莫測的臉上,看出多少端倪。
算了,讓他畫,那就畫吧。
李少君哆嗦了一下手,努力定了定心神,抓起了眼前的這支筆。
他一邊小心地落筆,先定下了地圖上長安的位置,一邊在心中暗自慶幸,幸好他這個人閱歷豐富,走南闖北多年,雖不敢保證能將疆土邊界的輪廓都畫得原模原樣,也起碼能將天下知名州郡的位置畫對。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望着面前的線條與文本,自覺再如何搜刮肚腸,也無法再往上補充出半點東西,便恭恭敬敬地將答卷呈遞給了劉徹。
讓他有些驚訝的是,等着他畫完的這半個時辰內,劉徹不見半點不耐,而是捧着一開始就在他手中的羊皮卷看得入神,還是李少君的答卷被送到他的面前,反讓劉徹一驚。“……畫完了?”
劉徹往那張墨跡未乾的地圖上瞥了一眼,便說道:“那你走吧。”
“走……”李少君又吃了一驚,卻又猛然意識到了甚麼,連忙掉頭就走,生怕走慢了一步,劉徹就會撤回剛纔的話。
劉徹甚至沒多看李少君一眼,而是重新聚焦在了書房中發現的這張地圖上。
李少君給出的這份答案,與這一份讓他大開眼界的地圖,可以說是有着天壤之別。也就是說,這並不是一份方士爲了再度行騙而拿出來的誘餌,想要效仿當年誆騙秦皇一般,用東海有仙島來欺騙於他。
那確實是劉稷留下的手稿。
可爲何,劉稷在明知留於人間的時間有限的情況下,也沒打算把這地圖給他呢?
以這地圖的北邊爲例,倘若漢朝邊郡與匈奴王庭之間的相對方位,繪製得並沒有問題,那麼漢軍大可整頓兵馬,聚集糧草,伺機出兵,以圖畢其功於一役,而不是像如今這般,只能等到匈奴先行進攻,才能與他們相抗。
又倘若在穿過南越國後,還能見到這樣一片土地,也有着南方的溫暖氣候,說不定他也能從中受益。
又倘若……
總之,先讓他劉徹知道天地之廣,對大漢來說利多弊少。
可劉稷做出的選擇還是自己前往邊境一觀。
若非他劉徹忽起興致,來到了劉稷的書房之中,這份地圖便將繼續被覆壓在竹簡之下,無從得見天日!
一想到這種可能,劉徹就已顧不上再想劉稷的批註字跡一事了,只專注想着祖宗的用意,想着這份地圖上暴露出的太多消息。
他目光一沉,低聲自問:“難道是因爲,他覺得我還不夠資格知道這些,要從邊境士卒的表現中,再過個評判?”
這好像還真的有這個可能,也對上了劉稷說的那句“此一時彼一時”!
……
劉稷跺了跺腳,仍沒讓自己發冷的腳心暖和起來,只好將本已收緊的領口,用手再扯緊了一些。別管這個動作到底有沒有帶來些許改變,從心理上來說,總算是好受一些了。
“要是此刻身在關中就好了,起碼有關中周圍的羣山阻擋,也就沒那麼冷。”
如刀的朔風直往人臉上刮,偏偏這還是一個沒有羽絨服,沒有棉襖的時代,就連木柴牛糞這樣的助燃之物,也不能無節制地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