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1/4)
第64章
張騫沒有親眼見過他頭戴方相氏面具厲行天罰的樣子,也沒見過他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從容,若只論今日所見,劉稷看起來還是太年輕了,也少了些威嚴。
可若沒點底氣,沒有高皇帝的身份,又怎能如此輕巧地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要說太祖皇帝的形象,已經在見到劉稷的第一眼碎了個一塌糊塗?
那倒也不至於。
因爲更讓張騫沒想到的,還是劉徹的回答。
他沒因劉稷那句“嫌棄”,就挪開自己的視線。
劉徹語氣坦蕩:“我確實需要教導。”
劉稷:“……?”
怎麼回事!
早前他拿出那樣的說辭時,劉徹簡直巴不得他有這樣的態度,以便還活着的皇帝能夠順理成章地佔據主導的位置,已經入土的皇帝,退在發出理論指導第一步的位置。
結果出使西域的功臣剛剛還朝,都還沒重新領略他這位君主的威嚴,就已先聽到了劉徹的這句求教。
哥們你崩人設了你知道嗎?
劉徹卻是面不改色。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沒有甚麼話是說不出口的。
正如衛子夫所說,當年他派遣張騫出使時,做的就是一件前無古人之事。祖宗的出現,代表的是大漢先輩對他的託舉,他要用好這託舉。
他也需要一些東西,來向朝臣證明張騫這趟往返的意義。
“有一件事早該向太祖致歉,但先前未找到時候,今日正該說上一說。數月前,太祖以方相氏之名北巡,朕有困惑未解,便找去了您的住處,正好從書架上尋到了一張半成品輿圖。”
劉稷真要給他這語言藝術給氣笑了:“直說想翻找點收穫就行了,少扯這些沒用的。”
張騫震驚地發覺,朝臣雖然面色微變,但也只是自然而然地轉開了視線,彷彿對於這等不太像他們能聽的話,已經習以爲常了。倒是他這茫然的表現,在當中有些格格不入。
果然是他離開中原十二年,落後了太多。
但沒關係,他是個隨遇而安的人。再聽幾次就習慣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陛下口中提到的輿圖,到底是一件怎樣的東西,會讓他在看到自己畫的那張地圖時,有這樣大的反應。
朝臣各自放輕了呼吸,便只聽劉徹在此時問道:“不知太祖可否準允,將此輿圖一併展示在此地?”
劉稷早在留下地圖預防劉徹疑心再起時,就已對今日的這一出有所估計。
雖沒想到劉徹把話說得如此直接,也並不妨礙他擡了擡眼皮,回道:“裁一裁再放吧。”
劉徹從善如流,心中卻已推敲起了劉稷的意思。
不多時,便已有宮人將他那份複製品送到了面前,一併送來的還有一把快刀。
劉徹快速地裁掉了輿圖的下半部分,與右邊一截,向一旁吩咐道:“掛上去。”
張騫在馬車上匆匆繪就的輿圖,只是用來呈遞給君王,顯示他此行貢獻之一的樣品,所以圖幅的尺寸並不算大,放在那塊立板上,只佔據了爲數不多的面積。
再拼一張地圖上來,也並不顯得擁擠。
又因劉徹裁剪地圖的手法確實出衆,第二張地圖擺放上來時,雖然圖幅大小不同,字跡各異,繪製的方式也有區別,卻不難讓人看出,這兩張地圖之間,有着驚人的相似。
張騫還未有反應,同來的吉利已經要跳起來了:“怎麼……怎麼會有這張地圖?”
他瞪大了眼睛湊近過去。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