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5)
第86章
還得有金錢落入囊中的當啷作響啊。
劉稷怎麼想都覺得,他雖然是爲了氪金攢錢,才弄的這一出,但鼓勵貴胄氪金,鼓勵能臣立功,所得錢財大半都用在了存糧,預防近幾年間的天災,委實是在做一件好事。
瞧瞧,他多有正能量!
當聽到已至河間王求見的時候,他此前的少許惴惴,都已再難從他身上看到了。
河間王微躬趨行,來到劉稷面前的時候,尚未行禮,就聽到了上首的一句問話:“吃了嗎?”
劉照:“……”
這……這話放在諸侯面見太祖的時候,是否有些不對?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回了句“已用過了”,這才謹慎地擡起頭來,向着劉稷所在的方向小心打量。
已是春末夏初之時。
上首神態悠閒的青年手邊瓷碗裏堆着一捧紫黑的桑葚,後邊的水晶小碗裏,還剩着半盞青梅汁,碗中沉浮着幾塊圓球狀的冰,怎一個愜意了得。
似是察覺到了河間王的打量,劉稷漫不經心地擡頭,“坐啊,不必拘束。聽說,河間近年間已成儒生閉門鑽研學問之地,可見你父親和你都是崇文好學之人,也算是諸侯中的典範了,在我面前直起腰桿來也無妨。”
劉照深吸了一口氣,恭敬答道:“您謬讚了。”
劉稷搖頭:“謬不謬讚的姑且不論,我看你這趟長安之行,或許是達不成目的了,要讓河間王太后見到她兒子,再晚幾個月吧。”
劉照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掐了一下自己。
他低垂着目光,在自己這衣上章紋掠過,掩住了眸底閃動的驚濤,隨即狀若無事地擡頭應道:“王太后身體仍是康泰,這趟往來雖說路途遙遠,但也沒喫多少苦,縱然未能見到弟弟,以解相思之苦,能來關中長長見識,也算不虛此行。”
“再者說來,”劉照的語氣輕鬆了少許,“此行帝都,也不全爲了王太后之事。河間儒生所修《穀梁春秋》已近尾聲,該當送至御前過目,以免何處冒犯了在朝博士。”
“哦,還有這樁事……那你跟劉徹說去。”劉稷往嘴裏拋了顆桑葚,這才接道,“我近日有另外的雜事要辦。”
劉照拱了拱手:“理當如此。此等小事,不勞太祖牽掛。”
他的態度不見半點問題,可也就是在這拱手低頭的剎那,劉照死死地咬緊了後槽牙,以防自己的失態爲人所察覺。
不對,這完全不對。
在他看向劉稷的第一眼,他就可以確認,這就是他弟弟劉稷的身體。
“劉稷”幼年時,曾得過水花,在頰側生過一處皰疹。因僕從看管不力,讓此處被抓破,留下了一點輕微的痕跡。
這個痕跡,在面前之人的臉上也有。它往往並不會被人在第一眼間注意到,除非遇到像是劉照這樣的有心人。
要在天下衆人之中,尋找相貌上有相似的,或許沒有那麼難,但要連這種細枝末節處都完全一致,怎麼可能呢?
但劉照又可以完全肯定,在他面前的這位“祖宗”,並不是他所知道的那個劉稷。
不全是因爲劉稷看向他的目光,有如在看一個陌生人。
還因爲,就在方纔的寥寥幾句間,他已在話中藏了一處試探。
劉稷的回答,和他所想的,並不相同,也不是能靠着演戲僞裝輕鬆將其藏匿住的!
他那個弟弟再如何不學無術,也知道一個久處河間之人必定知道的常識。
河間獻王,也就是他們的父親,早年間爲了引得關東儒生來投,有意和朝廷區別競爭。又因天下經文本就有百家之說,這種“區別”並不值得人爲之忌憚。可這種差異,是真實存在的。
就拿春秋來說,朝廷奉行公羊派,朝中博士所修編的,自然是《公羊春秋》,河間國中,則是《左氏春秋》,而天下間還有一種相對主流的,便是《穀梁春秋》。
可剛纔,他誤將左氏春秋說成了穀梁春秋,劉稷完全沒覺得有哪裏不對,更沒有出言校正。
這不是一個河間長大的人會給出的本能反應。
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有着他弟弟的身體,不是由相似之人假裝,卻有着另外一個人的意識寄居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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