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愛比青煙更飄渺 (1/3)
第2章 愛比青煙更飄渺
陸哲明鋼琴的琴腳下面壓着一張疊得闆闆整整的紙條,上面是聶魯達的一句詩。
【有時清晨醒來,連我的靈魂也是溼的。】
那是當年林嶼洲寫給他的,在兩人再無聯繫後,他將這張紙條疊好,壓在鋼琴腳下,搬家的時候那架鋼琴沒有搬過來,他也再沒回去彈過。
時間一晃,竟然已經過去五年了。
電話裏,林嶼洲說:“喂?你在聽嗎?”
熟悉的聲音,卻是不熟悉的語氣。
那是一種很沉穩很理性的語調,彷彿電話這邊並不是從前百轉千回追求的人,而是一個第一次聯繫的陌生人。
“在。”陸哲明只能擠出這麼一個字。
他站在那裏,手心出了汗。
在他回應之後,電話那邊的林嶼洲竟然也好一會兒才繼續開口。
陸哲明不知道他沉默的這幾秒鐘裏在想甚麼,是在想昨晚出言不遜的瘋子還是在想多年前坐在鋼琴前和他接吻的自己?
“你是獨白錄音棚的老闆吧?”
“甚麼?”
“獨白錄音棚,是你開的吧?我這邊數據顯示這個錄音棚的法定代表人是你。”
陸哲明有些疑惑:“怎麼了?”
“我這邊受理了一個案子,涉及到你的錄音棚,所以想和你見一面,瞭解一些情況。”林嶼洲似乎停頓了一下,“你方便嗎?”
原來如此。
陸哲明突然就笑了:“方便。”
五年來,兩人第一次聯繫。
林嶼洲已經換了手機號碼,從當初的法學院學生成了一個正經八百的律師。
再聯繫,本以爲是“偶然的相遇”或者“精心的設計”,結果想多了,只是因爲工作需要,來找他了解些情況。
掛斷電話之後,陸哲明坐在牀邊暗罵自己無恥,當初對林嶼洲說出那麼難聽的話,怎麼今天還抱有可恥的幻想?
是誰說同性戀噁心?
是誰說再也別見面?
這不都是他自己說的嗎?
五年的時間,不足以平息一場愛,但也不足以抹去一些憎惡。
陸哲明想:林嶼洲應該還是恨我的。
如非必要,不可能見面。
他擡頭看了眼時間,儘管明知自己狀態差到不應該出門,可還是逼着自己洗了澡,颳了鬍子。
電動剃鬚刀被他摔壞了,找出刮鬍刀的時候,手指先被鋒利的刀片劃了個傷口,等到刮鬍子的時候,因爲手一直抖,下巴也劃出了血。
陸哲明狼狽地給自己止血,最後卻也只能帶着傷口出門。
他跟林嶼洲約在山城政法大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面。
林嶼洲曾經在那裏讀完了本科和研究生,現在工作的律所離那兒也不遠。
但二人約在那家咖啡店見面不只是因爲他方便,因爲在他的記憶裏,從陸哲明家走過去也不過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