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今年有桃花運 (1/3)
第9章 你今年有桃花運
陸哲明一直都不太願意回憶那段時光,或者說,他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心態去面對。
是,沒錯,他跟林嶼洲不只牽手、擁抱、接吻。
他們也曾不止一次和對方做愛。
陸哲明始終都記得那是何等突破他想象的歡愉,因此,說出“我不是同性戀”“同性戀很噁心”這種話的他,顯得尤爲可笑。
“還是說,你已經忘了?”林嶼洲盯着他,在等待回答的時候,眼裏彷彿經歷了一場潮起潮落,“你後來和別人做過嗎?梁念知?還是其他人?”
陸哲明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根本無法應對這樣的場面。
他該怎麼回答?說沒有,除了你,我不可能跟任何人上牀。
還是應該說,對啊,後來我跟很多很多男人左愛,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年輕的年長的,他們每個人都給我不一樣的體驗,至於你,林嶼洲,我都忘了我們左過愛。
陸哲明的大腦又開始混亂,所有念頭糾纏在一起,變成一根黑色的繩索,纏住了他的脖頸。
他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加速,眼前的世界也開始變得模糊。
“可我只有你。”林嶼洲不管不顧地說,“陸老師,除了你,我看都不想看別人一眼。”
陸哲明幾乎拼盡全力推開了他,逃命似的往裏面跑。
林嶼洲一把抓住他,把人抱住,懷裏的人像即將缺氧的魚,在瘋狂扭動掙扎,就好像這擁抱是一口枯井。
但很快,陸哲明停止了掙扎,因爲他意識到,林嶼洲哭了。
好像一下回到了很多年前,高考結束的林嶼洲拖着行李箱,歡天喜地地跑過來找陸哲明。那時候,他壯志凌雲,總覺得只要他出現,陸哲明立刻就會被他征服。
然而,當他拖着行李箱站來到山城大學,坐在音樂學院外面的鞦韆上等到深夜,也仍然沒等來陸哲明。
那天他一直給對方發消息,他說:陸老師,我來了,我十八歲了,和我戀愛吧。
他說:陸老師,我在你教學樓外的鞦韆上等你,等不到你我就不走了。
他說:陸老師,你看到消息了嗎?我想你,我想見到你。
一條又一條,可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變成了入水的小石子,渺小到甚至都不怎麼能在陸哲明那片海域激起一點點漣漪。
他從正午等到傍晚,從傍晚等到深夜。
陸哲明沒有回他的消息,哪怕一個字都沒有。
林嶼洲是個守信的人,當年他說十八歲再來追求陸哲明,他就真的一直等到高考結束、過完生日纔過來。
這一次,他說會一直等到對方出現,於是,哪怕已經晚上十一點多,校園裏寂靜一片,他也仍然坐在那裏,無望地等待着那個人。
後來陸哲明還是出現了,在距離那天結束還有十三分鐘的時候。
他匆匆趕來,質問林嶼洲爲甚麼這麼晚還不走。
然後林嶼洲就抱着他,哭了出來。
在陸哲明面前,林嶼洲總是很容易哭。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這樣,他希望在陸哲明眼裏自己是一個可靠的大人,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他好像只是在外人眼裏變得可靠了。
一到陸哲明這兒,他就還是那個愛哭鼻子的中學生。
林嶼洲抱着陸哲明,偏過頭,並不想被對方發現自己的眼淚。
可陸哲明卻說:“爲甚麼哭?”
爲甚麼要哭?這次我又沒對你說狠話。
林嶼洲一哭,陸哲明心裏也跟着難受,汩汩流淌的愁緒變成滔滔江河,迅速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