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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沈郗決定跟着愛麗絲前往實驗室。
晨光再次漫過阿爾卑斯山脊時,行李箱的滾輪碾過石板的聲響,打破了古堡的寂靜。
孟夕瑤蹲着,將最後一件熨燙妥帖的襯衫放進箱內。
指尖撫過領口時,她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正給小梧桐梳頭的沈郗。
“真決定好了?”
沈郗將最後一縷碎髮別到孩子耳後,起身走過來。
她的目光落在行李箱上,又移向孟夕瑤的眼睛,點了點頭:“嗯。試試看。”
沒有豪言壯語,只是三個字,卻像山石落地。
孟夕瑤不再多問,拉上箱鏈,站起身時順勢握了握她的手:“那就試試。”
小梧桐抱着她的小枕頭跑過來,一臉鄭重:“hope,你要帶着這個。晚上想我的時候,就抱抱它。”
沈郗接過那隻散發着奶香和陽光氣息的小枕頭,仔細放進行李箱的夾層。
idens似乎明白了甚麼,大腦袋抵着她的膝蓋,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我一週就回來。”她揉揉它的耳朵,又彎腰親了親小梧桐的額頭,“在家要聽媽咪的話。”
車子駛離庭院時,小梧桐和孟夕瑤並肩站在門廊下揮手。
她們的身影后視鏡裏漸漸淡去,卻像底片般烙進眼底。
愛麗絲開着車,瞥見沈郗一直望着後視鏡,輕聲問:“後悔了?”
“不。”沈郗收回目光,攤開手掌。
那道淺粉色疤痕在晨光下幾乎隱去,她緩緩收攏手指,感受肌肉記憶在關節間甦醒:“只是第一次把她們留在身後。”
但又清晰地明白,她還會再次回到這裏。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實驗室。
蘇黎世大學醫院的走廊,瀰漫着消毒水與焦慮混合的氣味。
沈郗換上白大褂的瞬間,身體本能地挺直了些。
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無影燈冰冷的輝光,器械碰撞的脆響,這些沉睡三年的感官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第一次進手術觀摩室,她站在單向玻璃前,看一位中年醫生處理足部潰瘍。
“深度不夠。”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突兀。
愛麗絲眼睛一亮:“差多少?”
“1.5到2毫米。”沈郗的指尖在玻璃上虛點,“脫細胞基質不是創可貼,它需要與真皮深層創建連接,成爲細胞爬行的腳手架。”
主刀的劉醫生下臺後,在更衣室找到她。
對方年近四十,眼神裏帶着審視:“沈醫生?愛麗絲博士說的專家,就是您?”
“專家談不上。”沈郗洗淨手,用紙巾仔細擦乾每個指縫,“只是想和您探討一個細節。剛纔手術,您選擇在淺層植入,是擔心損傷深部血管網嗎?”
劉醫生一怔,點頭:“那裏相對安全。”
“理解。”沈郗取過白板筆,三筆兩劃勾勒出足部解剖簡圖,“但如果再深入到這裏……”
筆尖精準落在一處,“有垂直方向的微小血管束,材料若能抵達這一層,新生組織會有更好的抗張力。”
她畫圖的手勢流暢穩定,線條幹淨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