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1/2)
第 45 章
自從李楊晚離開,聞長安整個人都像被抽走了靈魂。
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給他哥打電話,手機那頭從最初的忙音到現在的號碼停用通知,不管幾次,他仍在不間斷地播打着,直到他發現那場暴雨不光帶走了他哥還衝垮了他的鞦韆時才悲恨交加地徹底痛哭了一場。
鞦韆斷了根繩。他嘗試過將斷絕的兩節繩子用死結繫好,也買來過比原先更結實的繩子換上,可不論怎麼做都會在無人問津的夜裏莫名壞掉。
聞新看着鞦韆前他一次次垂頭喪氣的樣子,於心不忍說:“我給你建個新的。”
這次怕聞長安又生氣,他特意補充道:“就在這個旁邊,建個一模一樣的。這個也不會拆。”
聞長安呆立在鞦韆邊,盯着那根粗繩的斷開處,緩緩擡手,拽着兩頭又繫上個死結,轉身坐了上去,腳尖輕點地面,鞦韆晃悠悠盪起來。
不知是死結沒繫緊還是鞦韆太老的緣故,蕩了幾下粗繩再次斷開,座椅上的聞長安猛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聞新在樹陰下看他,想上前去扶,邁出半步又收了回來,站在樹旁沒再動。
聞長安在地上愣了一瞬,反應過來後一手撐着地起身。
他站在鞦韆邊良久,低垂的眸子緩緩擡起,目光漫無目地地在院裏遊蕩,似乎在尋找那個會在他摔倒時問他疼不疼的人。
雲層遮擋在烈陽後,他終於記起李楊晚已經離開了。
在暴雨天裏,他們連最後一面都沒見。
不會有人來聽他訴說委屈。
原來是這時壞掉的。
“沒有一模一樣的。”他告訴聞新:“我都折不出第二隻黑貓警長。”
望向他哥房間的窗戶,沒亮燈更沒開窗。
哥已經走了……
自那時起斷了繩的鞦韆便再沒修好過。
然後,在某一年的凜冬夜,聞長安在院裏,李楊晚在窗後,鞦韆上落了厚厚的雪,做支撐的鋼管早已鏽跡斑斑,兩條粗繩被歲月磨斷……
不知當鞦韆再次起舞之時,相愛的他們會是天各一方還是觸手可及。
李楊晚離家後,“好動症患者”聞長安徹底恢復了“健康”。
每天在他哥房間裏一待就是一整天,桌邊、牀上、衣櫃或是書架,有李楊晚味道的地方都讓他舒心,這裏讓他感覺他哥還在。
一時之間他回到了七年後。
聞新和趙松間擔心他再這麼下去會心裏會悶出病來,找過好多理由要帶他去外面走走,無一例外都被他的沉默回絕,加之警長被李楊晚帶走了,現在只剩只不需要遛的貓警長,愁得他們更沒招了。
其實硬要說,聞新和趙松間的悲傷比聞長安的多得多。
最開始知道李楊晚要離開但仍需強撐着不在聞長安面前表現出,到後來親眼目睹李楊晚如何從他們的戶口本上移到李何那兒,最後在李楊晚走後想方設法安慰聞長安的同時還要極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不會崩潰。
他們承受着李楊晚和聞長安痛苦,每一分每一秒,在自己的悲傷上,時時刻刻。
今日聞長安又把自己困在他哥的房間裏,和黑貓警長一起。
他們坐在窗邊,這裏可以望見寂靜後院裏廢棄的小秋千,一堵矮牆後是熱鬧的街道,各色行人和車輛從近處走遠。
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他仍記得他24歲那年在辛酸疲憊中睡去前的事。
他想,睡醒他要去走走那條街,順着街邊的枯樹回家,然後把鞦韆修好……聞新和趙松間不要難過,他也要振作起來。李楊晚沒有走遠,他還在。
到頭來,是他失約了。他從沒在那場災難過後振作起來。
所以哥纔要走的嗎?因爲我不夠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