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徹/底/的/消/散/ (1/2)
第376章 /徹/底/的/消/散/
赫利主張絕對統治與光明淨化, 認爲只有這樣才能帶領魘諦走向繁榮強盛,開創未來新紀元。
他答應維恩他們的謀劃也很簡單,他想變強, 想要絕對統治的力量與權柄。而神明……如果神明真能被他們殺死, 就說明祂……她, 也不過如此,不是麼?天真,是要付出代價的。
至於柯爾,那傢伙答應的原因也很簡單那是個怕死的傢伙, 他想活, 想要永生。維恩與薩奧將餅畫得極大, 而成神的誘惑, 誰又能抵得住呢?
可惜, 神罰加身, 他被迫遠遁虛空,根本沒來得及親自實現自己的抱負,只能通過操縱魘諦歷代王者運行絕對統治。
魘諦能發展到如今地步, 都是因爲繼承了他的意志。如若不是他, 僅憑魘諦世界內部能量, 真能堅持這麼久嗎?如果沒有他, 魘諦早已不是今日的魘諦!
赫利眼中恆星不斷流旋轉, 恆星之力被齊齊炸開的十道電磁場不斷消磨。他身體變得虛弱、沉重, 身體和靈魂竟雙雙出現被腐蝕的痛感這是甚麼?他分明沒有受傷纔對。赫利不明白指定詛咒的效果,不明白折凝雲憑甚麼能做到這個地步。他感受着折凝雲身上繁多的神性氣息,不甘與嫉妒湧上心頭:憑甚麼她輕而易舉就能走到這個地步?命運何其不公!如果是他的話, 如果這些神性也是他的話……他一定能走得更遠。
神聖裁決驟然降下,熔岩煉獄奔湧而上。無窮盡的貪婪、不甘、嫉妒、懊悔等情緒糅雜在那燦如烈陽的金瞳之中, 而後,是再度使出的我有一劍。
赫利瞳孔渙散一瞬,突然又癲狂笑起,血液噴湧而出,諸多神性在他體內亂竄這炸開,在徹底歸於天地的前一刻,他咳血笑道:“這份力量,又有多少屬於你?”
神血再度融入星雲,折凝雲喫下精力恢復丸,這時候才略喘息一會兒。棘手的存在都解決了,那麼就可以稍稍緩一口氣,恢復一下收拾最後兩個……被剋制的僞神了。
她擔憂地看着同伴空間內休養的塞萊絲特,可惜沒法將自身靈能傳入同伴空間之內幫助塞萊絲特恢復。於是,折凝雲將逐漸恢復的靈能分給其他同伴,而後就着營養液再次嚥下五顆精力恢復丸。
如此一抓就是五顆來喫,恢復效率果然大大增加。折凝雲一邊恢復,一邊想着赫利臨死前那話,倒忍不住嗤笑:她當然知道這股龐大繁多的神性並不屬於她,只是神明的饋贈,是助她感悟的。而感悟而來的……都是她真正的力量。
想來這些品性低劣的僞神是不可能理解神明的“悲憫”。不過……人類/信徒理解的悲憫,或許只是神明的一時興起也說不定。
最後的戰鬥,速戰速決吧!
“姐姐、前輩,閃開!”餘下九張【特殊熔岩煉獄】驟然擲出,最後之戰,折凝雲也不必再有所保留。岩漿幾乎是瞬間覆了滿地,那焚盡萬物烈焰之蛇的虛影就這麼浮現九道,在熔岩之中穿梭盤踞,永恆的復仇烈焰在剎那裹挾而上,無盡的熾烈高溫欲將一切吞噬。
也就是此刻真正體會到折凝雲手中紫金卡蘊含的力量,瑟蘭和朵瑪才恍然爲何曾經的同伴隕落得那般快。而她們……哈,在薩奧光速隕落時,她們就料到此等局面。
有那麼一瞬,她們是想直接拋卻戰場,直接遁入虛空的。世界之戰已經失敗了不是麼?沒必要在這時頭鐵賠上來之不易的僞神之力和……那近乎永恆的壽命。
可真到了這一步,逃走的想法只閃過一瞬。朵瑪與瑟蘭不知爲何都沒有離開這裏,就好像已接受這既定的命運。
“你不是有預言之力嗎?今日這結局,也在你的意料之中?”瑟蘭忍不住低笑一聲,一邊用能力努力抵禦熔岩煉獄的恐怖高溫,一邊問道。
“涉及神性,哪預言可言。”朵瑪表情倒是十分平靜,似乎已接受此等結局,“你呢?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爲何會背叛她,當初那個回答,我不信。她分明,很欣賞你,也很看重你。”可以說,如果不是瑟蘭加入維恩他們的同謀,那場弒神之舉不會進行得那般順利。
“神明不死,神明全知全能。我只是,想知道這是否是真的罷了。”作爲那位成長中的心腹、一切行動戰鬥的軍師,瑟蘭深受她的器重。但她將一切做得如此優秀,並非因爲效忠或有其他感情,或者說,她本質上就是個情感淡漠的存在。昔年亂世,她聽聞她家人想要將她賣去換口糧,於是在當天深夜就先動了手。
她所有的情緒和在意,都付予對未知的探索。作爲軍師時,她篤信自己選擇的是最優解,而每每指揮也驗證了這一點。她渴望一切的知識真理,渴望一切既定的答案,可真理不加以驗證,又如何證明它是真理?唯有實踐。
“原來神明是能被殺死的。”瑟蘭擡手看着掌心鼓動的神性,露出些許癡迷的笑,“而神,也並非全知全能,起碼魘諦的神不是。”她成爲了僞神,獲得了力量,也獲得了身爲凡人窮極一生也難以得到的知識。僞神是神嗎?不是。與維恩那些傢伙不同,瑟蘭從不以神明自居。
“只因爲……這個?”就因爲你想知道神明是否全知全能,是否能夠被殺死,就輕而易舉背叛了她?
瑟蘭看向朵瑪,露出一個冷漠的笑:“是啊,只是因爲這個。”就如同她知曉朵瑪心結在哪裏,知曉朵瑪做出背叛之舉的原因,卻從不會對朵瑪主動說上甚麼。
“……”朵瑪怔怔,一時連身上防護都消散了。
作爲人類時,在弒神之前……對現在的她而言,確實是很久遠的記憶了。她,她已經記不清具體過往,可她仍記得自己作爲被下罪的貴族之女是如何淪爲囚徒的。在她惶恐絕望之時,是那位救下了她。
此後,她以貼身侍女自稱,一直陪伴在她左右,以求報恩。她沒有覺得自己血脈是罪惡的,不覺得貴族家族的惡行該她來償還,她教她人人平等,教她探索自身天賦,教她開發精神力的運用,教給她自創的修煉功法……
那位魘諦神明尚未成神時,就是真正的天才。
可她總是覺得自己不配,她沒有自信去承受如此溫暖的好,而她確實是不配的。因爲她生出卑劣的心思,甚至在她睡着時看着那張睡顏生出不可說出的恐怖心思。這份不知何時滋生的感情令她愈發自卑惶恐,卻又不捨得離開她的身邊。那時候她想,只要這樣就好了,她不會再奢求更多了。
可她會,她就是個低賤卑劣的!陰暗扭曲的!連自己都唾棄自己的瘋子!她怎麼能夠不知足?可她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要溫柔耀眼的陽光灑在她身上,骨子裏不斷冒出的陰寒就能驅散片刻,在一開始,她只求這片刻溫暖。只要她能看到自己,她就滿足了。可是呢?可是呢?這樣耀眼的陽光,原來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
於是恨意滋生。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恨天地萬物而非僅你我。隨着她顯露鋒芒,踏上煌煌大道,越來越多追隨者出現,她只能與更多人分享那抹光。爲甚麼不恨呢?她當然恨!而瑟蘭,就是她最恨的目標。
她那樣倚重瑟蘭,那樣信任瑟蘭。她與瑟蘭總是能聊得更多,她們探索未知真理,探討戰鬥策略,謀劃未來行動,時常徹夜長談……瑟蘭對她沒那麼忠誠,瑟蘭與一般的效忠者、追隨者都不一樣,她甚至對她說過,可她毫不在意。
“瑟蘭是我信任的軍師,她幫了我很多,我很感謝她。朵瑪,我們皆是同行者,我並不需要大家的狂熱追捧與追隨,也不需要大家全身心去效忠我。我想創造的世界,並非是那樣的。”在她某次失控哭着問她時,她溫柔撫着她長髮,輕聲解釋着。
可那時,她聽在耳朵裏,只覺得是她過於偏愛瑟蘭,這是糊弄的解釋,是偏心的藉口。